是许仙。
白素贞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麻烦,天大的麻烦来了。
她可不是那个为爱水漫金山的原主,对眼前这张脸、这个人,半点感情都没有。只觉得警铃大作,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好预感。
“你认错人了。”白素贞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手臂一挥,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动作又快又狠,没留一点情面。
“哎呦!”门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撞在许仙的鼻子上。
许仙疼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捂着鼻子,看着眼前关死的门,声音里全是委屈和不敢相信:
“娘子,是我啊,我是许汉文,是你的许仙!我怎么会认错你呢!”
门里头,白素贞的声音更冷了:“什么许汉文,没听过。大半夜的在这喧哗,扰乱天庭秩序,你再不走,我可要叫执勤天兵了。”
她搬出天条规矩,想吓退他。
可门外的许仙,像是完全没听进去。
或者说,白素贞这冷冰冰的态度,反而把他憋了不知多少年的话给激出来了。
他不再推门,改成用手掌拍着门板,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娘子,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用,是我耳根子软,听了别人的话,才害你被压在雷峰塔下,受了那么多年的苦。”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辜负了你。”
白素贞在里面听得眉头直皱。
这一天天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了的。
她故意没出声,希望他自己觉得没趣,讲完就赶紧离开。
可许仙哪里肯走。
他等了不知几百年,攒了一肚子的话,好不容易找到人,这会儿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收不住。
“这些年,我每日对着雷峰塔的方向诵经念法,什么都不求,只盼着能有再见你一面的机会,亲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娘子,求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辈子,我发誓,绝不会再负你!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他说得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响亮。
隔壁几间宿舍的门,陆陆续续被拉开一条缝。
几个被吵醒的仙娥仙童揉着眼睛,探出脑袋往外瞧,脸上写满了被吵醒的不爽,还有看热闹的好奇。
“谁啊这是?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好像是新来的?在找白工。”
“哇塞,他是不是在和白工表白?”
“不是吧,听着像是凡间那种追妻火葬场。”
“白工魅力可以啊,这都飞升多久了,还有凡间的痴情种追上来?”
他们八卦的声音虽然故意压得很低,但架不住人多,嗡嗡的,在这夜里格外刺耳。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白素贞在门里也越来越冒火。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的清静日子,她的名声,都要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给搅黄了。
但眼下,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
门口响起了另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你叫许仙?是新来的同僚吗?你认识白素贞?”是顺风耳。
这家伙耳朵尖,肯定早被吵醒了。这会儿凑过来,绝不是什么好心。
白素贞几乎能想象出对方这时候的嘴脸。
准是两眼放光,竖起耳朵,就等着抓她的小辫子呢。这家伙业绩总排她后头,逮着机会就想给她使绊子。
门外的许仙哪懂这些弯弯绕。
他正愁一肚子话没人听,遇到个热心搭话的,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是啊,这位仙友,我是今天才飞升上来的,刚入职。”
“你有所不知,想当年,我与娘子……哎?!”许仙正准备讲他与娘子的那段虐恋往事,可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一把拽进了屋内。
是白素贞。
她拉开门,直接把许仙薅了进来。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门被重重关上,震得门框都颤了颤。
正准备套八卦的顺风耳,看着眼前紧闭的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遮遮掩掩,肯定有鬼。”
周围探头看热闹的仙友们见没戏可看,也都打着哈欠,纷纷缩回头,关上了自家的门。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
门内。
许仙被拽得踉跄好几步才站稳,他以为是娘子原谅他了,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娘子,你终于肯见我了。”
白素贞早已退开好几步,双手抱在胸前,拉开一个安全又疏离的距离。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上下打量着对方,满眼都是审视和疑惑。
“首先,”她开口,“你刚才在走廊大呼小叫,已经严重扰乱了天庭的夜间秩序,影响到其他仙友休息了,若是报上去,是要受罚的。”
许仙脸一红,连忙拱手:“是我思虑不周,一时情急,扰了诸位清静,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