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休息室内因两人的出现变得鸦雀无声。许多双眼睛都落在他们身上，但Steven却像完全感觉不到一般，随着Diana朝超人和蝙蝠侠所在的卡座走去。

“Steven，这是超人和蝙蝠侠。”站定在卡座旁，Diana替Steven做着介绍。

“幸会。我常听Diana提起两位。”Steven主动伸出手与两人握了握。落座时，他绅士地将Diana让进了里面的位置。

“你想喝点什么？”Diana划开了桌面一侧的电子菜单问。

“Wow……这又是什么？”Steven探头看向她面前的浮空屏幕。

今早的经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奇幻。他是指食堂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物资、没有草梗味的咖啡，以及身边这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唯一让他稍感不适的，是这里女性的穿着，包括Diana在内都有些过于暴露了。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视线，以免失礼。

“浮空屏幕。你会在瞭望塔上看到很多类似的设备。”

Steven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屏幕的表面，投影型屏幕在他的指尖上泛起一道光环。

“真棒。”他点着头说。

“英式早茶？”Diana继续问。

“当然。”Steven有些讶异地答道。与其他人不同，他向来不怎么爱喝咖啡，更偏爱红茶。但他很确定，自己从未向Diana提起过这一点。

接着，他就惊奇地看到Diana在备注里写下了“少奶”和“两勺糖”。

“你比我想的更懂我。”

“当然。”Diana勾起嘴角说。

“咦~~~~~~~”坐在隔壁桌上绿灯侠忍不住发出声音，一脸腻歪地向身旁的人确认：“我们的Diana是温柔款的吗？”

今天他很幸运，Diana被Steven挡在了里侧。但对方仍然探着身子投来了极具压力的目光。

坐在他们对面的超人也有些尴尬。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Bruce，对方维持着喝咖啡的姿势，头也不抬一下。这倒也不是坏事。Diana与Steven的互动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上许多，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容易。

他清了清嗓子，向Steven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Diana说你找我们有事？”

“是的。”Steven在把送上来的茶端给Diana后继续说：“我必须回伦敦，Sir。我需要将Dr. Poison的毒气配方交给我的上级。”

“叫我超人就行。”超人说，“我想Diana应该已经解释过了，二战已经结束。”

“恕我直言，超人阁下。这不是儿戏，我需要亲眼去验证。”

超人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很难令人信服，但——”

“如果你要的是证据。”蝙蝠侠没让超人继续说下去。如果连Diana都无法说服对方，那超人也不行。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推向Steven，“这是美国军方关于你回到伦敦，直至死亡的全部记录。”

听到“死亡”一词，Steven不禁皱了下眉。

Diana确实提到过他为了拯救伦敦的几百万市民选择在空中与装有毒气弹的飞机同归于尽，但他并未全信。他在乎荣誉、恪守作为士兵的使命，视完成任务、保护人民为己任。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在一场生死抉择中义无反顾。

他拿过档案，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19XX年 - 19XX年，派遣至德国空军基地执行卧底任务。

是的，他记得这些。

19XX年，在逃离德军基地途中，飞机坠入神秘区域。备注：Steven Trevor上尉拒绝透露该区域的位置。

他记得坠落的部分。

同年10月，携带德军毒气弹配方返回伦敦总部。备注：神秘女性首次出现。

……

随着日期的推进，Steven翻得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行：

同年11月，为阻止德军向伦敦投放毒气弹，牺牲于战场。

最后一页中还夹着一张照片。照片的画面质感让Steven倍感亲切，背景是战后的废墟。远处的人们穿着短呢大衣与贝雷帽，显然拍摄地点是在比利时。

Steven并不记得自己拍过这张照片。但他认出了里面的Sameer和Charlie，那是他熟识的两名雇佣兵。另一名高壮的男子他不认识，而站在这张照片中间的正是Diana。

“这就是我们认识的地方吗？”他转头看向Diana。

“不，我们是在天堂岛认识的。”

Steven合上那份档案，抚摸着它的封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也许各位说的都是真的，我来到了几十年后……My God……简直难以置信……”他放下撑在额头上的手接着说：“但我是军人，有我的职责。我不能因为在座的几句话就放弃任务，至少我要亲眼去伦敦看一看。”

“即使代价是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蝙蝠侠接道。

Steven皱起眉头：“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蝙蝠侠打算再次开口时，超人阻止了他。

“因为某种未知原因，你没有在那场战斗中牺牲而是来到了半个世纪后的这里。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超人继续道：“据我们了解，世界各地都在密切关注你的动向。他们希望你能配合科学研究，这对你来说本身就是风险。”

Steven点了点头。他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也了解那些科学家的疯狂。在战场上，他听说过不少关于人体实验的传闻，其中不乏像Dr. Poison那样的人物，但——

“如果没有肩负重任，我大概也会退缩。”他捏了捏被藏在上衣口袋里的毒气配方，“但我必须对外面上百万人的性命负责，即使他们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不复存在了。”

超人看着坐在对面的Steven。在他们交流的过程中，这人的腰板始终挺得笔直，从未将后背交给椅背哪怕一秒。他大概开始理解Diana口中的“信念”是什么了。

就在超人还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休息室里的空气突然轻微震荡了一下。

在场的英雄们立刻察觉到异样，纷纷起身戒备。

紧接着，一道亮紫色的光线划破天花板。一个戴着紫色礼帽、穿着橙色西装的身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对着Diana和Steven大喊：

“停———不对不对！重来重来！我想看的是爱情剧，不是无聊的政治剧！”

在看到橙色西服的瞬间超人就暗叫不好，除了捣蛋鬼这个五维人，没人再有这么糟糕的品味。

“这是什么东西？”

与超人不同，绿灯侠从没见过捣蛋鬼。他抬起带着灯戒的手，直指这个漂浮在空中、身高不足一米却长着一张小老头脸的怪胎。

“等——！”

超人刚想阻止，绿灯戒变幻出的大手就冲了出去。

捣蛋鬼的身形在空中华丽地旋转一周。转瞬之间，他的身体变成了一面魔术镜。绿色的光芒照进镜中，从镜面反射出去时，已经变成了缤纷的色彩。这些色彩像氛围灯一样在休息室的墙壁上投射出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幻泡泡。

“这才对嘛！”镜面上缓缓长出一个脑袋，捣蛋鬼正沉浸在自己营造出的浪漫氛围里。

“What the……！”

就在绿灯侠骂出声的同时，一道红影闪了出去。

当众人再看清他时，闪电侠已出现在捣蛋鬼的正下方。奇怪的是，他整个人维持着一个抬头的姿势，身体纹丝不动，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我把光速的定义变成零了。”已经变回人形的捣蛋鬼俯身向闪电侠解释。

但闪电侠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在他的眼里，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一种快放的模式。即使是那些站着没动的人，眨眼的速度都快得诡异。

“以往都是你快，偶尔也享受一下静止的感觉吧？”

“放开闪电侠，捣蛋鬼！”

就在绿灯侠准备再次出手时，超人出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Wow，Wow，干嘛那么凶！”虽然嘴上抱怨着，捣蛋鬼还是解除了对闪电侠的控制。

在被放开的瞬间，闪电侠就匍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下一秒，他被一个绿色的能量罩护住，带回了绿灯侠的身边。

看着脸上竟然还有点委屈的捣蛋鬼，超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维人捣蛋鬼——超人最大的粉丝（自称）——已经不止一次打破维度屏障来到他们的世界捣乱。作为一个不受三维物理规律约束的bug级存在，连超人也无法用武力来解决他。

“Steven的事是你搞的鬼？”超人几乎可以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