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听姐姐的。”茂乖巧地说,但随即又兴奋起来,“不知道溟和赦那边怎么样了?”
此时,溟和赦已经找到了第一个目标——夜总会经理。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躲在办公室的密室里,满头大汗地收拾现金和账本。外面的混乱让他意识到不对劲,准备跑路。
赦站在密室门外,对溟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次你主导。”
溟点头,温柔地微笑着穿过墙壁,进入密室。经理刚把一捆现金塞进包里,突然感觉房间温度骤降。他抬头,看到了漂浮在空中的溟。
“你...你是什么东西!”经理惊恐后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手枪。
溟歪了歪头,语气依然温柔:“李先生,你知道吗?小玲昨晚又来找我了。”
经理脸色惨白:“小...小玲?哪个小玲?”
“李玲,你的侄女。不记得了吗?那个十六岁,被你引诱吸毒,最后死在出租屋里的女孩。”溟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故事,“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给她的那颗糖。”
“胡说!我不知道什么李玲!”经理颤抖着举起枪,“不管你是人是鬼,给我滚!”
他扣动扳机,子弹穿过溟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他抬头,微笑:“没用的,李先生。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经理疯狂地射击,直到子弹打光。溟始终飘在原地,温柔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溟轻声说,“死亡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恐惧,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却无能为力。就像小玲那样,她毒发时打电话给你求救,你却挂断了,对吗?”
经理瘫倒在地,裤子湿了一片:“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不是来听道歉的。”溟飘到他面前,“我是来带你去见小玲的。”
溟伸出手,覆在经理的额头上。极寒的能量涌入,经理的表情从恐惧变为茫然,最后彻底凝固。他的身体迅速结霜,几秒钟后,成了一具冰雕。
溟收回手,对着冰雕温柔地说:“再见,李先生。希望小玲能原谅你。”
赦从墙外穿进来,鼓掌:“做得好。恐惧值达到峰值后才结束,手法干净利落。”
溟转头对他微笑:“多亏你平时的指导。”
“是你自己有天赋。”赦难得地夸赞,然后看向经理的冰雕,“这个作品能维持多久?”
“三天左右。”溟估计,“足够被人发现,引起恐慌。”
“完美。”赦满意地点头,“去下一个目标。”
包工头住在三个街区外的一栋相对豪华的公寓里。溟和赦到达时,他正在客厅数钱,面前堆着成捆的现金。
“这些蠢民工,死了都不知道找谁赔。”包工头得意地自言自语,“保险金拿到手,还能省下工资,一箭双雕。”
溟在窗外听到这话,眼神冷了下来。赦按住他的肩膀:“别急,慢慢玩。”
这次赦决定出手。他直接穿窗而入,坐在包工头对面的沙发上。
“谁?!”包工头吓得跳起来,手里的钱撒了一地。
赦翘起二郎腿,悠闲地看着他:“王老板,数钱呢?不少啊。”
“你...你怎么进来的?保安!保安!”包工头大喊。
赦笑了:“别喊了,他们听不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的电视突然自动打开,屏幕上播放的不是节目,而是包工头伪造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本应已经被销毁的录像。
“这...这不可能!”包工头脸色惨白。
“还有更不可能的呢。”赦又打了个响指。
房间里突然出现三个半透明的人影——正是被他害死的工人一家三口。男人浑身是血,女人抱着病弱的孩子,他们都盯着包工头。
“不...不是真的...都是幻觉!”包工头疯狂摇头,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人影。烟灰缸穿过人影,落在地上。
赦站起身,缓缓走向包工头:“知道他们死后去了哪里吗?地狱?天堂?不,他们哪里都没去,因为他们死不瞑目,灵魂被困在死亡之地,日夜重复死前的痛苦。”
包工头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钱都捐出去!我给他们的家人补偿!求求你放过我!”
赦蹲下身,与他平视:“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不是因为你的贪婪和残忍,而是因为你的虚伪。活着的时候毫无愧疚,死到临头才假装忏悔。”
他伸手按住包工头的肩膀。黑色的能量从赦的手中蔓延,包工头的皮肤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仿佛干涸的土地。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崩解。
最后,包工头化作一地灰烬,被赦一挥手,从窗口吹散,混入夜风。
溟从窗外飘进来,看着地上的空衣服,轻声问:“为什么不用我的方法?”
“不同的罪需要不同的惩罚。”赦淡淡说,“那个经理死于恐惧,这个包工头死于绝望。都是他们应得的。”
溟点头,然后突然说:“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越来越像审判者了?”
赦看向他:“不像吗?我们清除人间渣滓,维持某种平衡。虽然道士们称我们为恶灵,但谁才是真正的恶?”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两人也没打算深究。赦看了眼时间:“该去会合了。”
凌晨三点,四个鬼魂准时在约定地点会合。荒和茂已经在那里等候,荒依然面无表情,但茂在她体内兴奋地讲述着夜总会里的“战果”。
“...然后我就让所有的影子都动起来了,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茂的声音充满得意。
赦微笑:“干得不错。道士呢?”
“被我们耍得团团转。”荒简洁汇报,“他们以为我们还在夜总会,实际上我们已经离开了。至少能牵制他们到天亮。”
溟温柔地补充:“我们这边也完成了。两个目标都处理了,手法干净,应该能引起足够的恐慌。”
赦满意地点头:“很好。今晚的任务超额完成。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据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荒环顾四周:“往南走,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厂区,阴气更重,适合隐藏。”
“带路。”赦说。
四个鬼魂在夜色中穿行,很快来到一片破败的工业区。这里曾是城南的制造业中心,如今厂房空置,机器生锈,一片死寂。他们选了一栋三层高的旧车间,内部空旷,但二楼有个控制室,相对隐蔽。
进入控制室后,茂迫不及待地问:“明天晚上玩什么?”
荒皱眉:“茂,安静点。”
赦却笑了:“明天我们休息。连续行动会引起道士的警觉,让他们紧张几天,我们再出手。”
“啊?要等啊?”茂失望地说。
溟温柔地安慰她:“茂,耐心点。好的猎人懂得等待。”
“溟说得对。”赦赞许地看了溟一眼,然后转向荒,“你和茂今天消耗不小,明天静养恢复。”
荒点头:“明白。”
控制室里有几张破旧的椅子和一张控制台。溟选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赦自然地坐到他身边。荒则选了对面靠墙的位置,闭上眼睛。
“姐姐,我睡不着。”茂在心里说。
“鬼不需要睡觉。”荒回应。
“可是我无聊嘛。”茂撒娇,“姐姐,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我们活着时候的事。”
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在心里讲述那些遥远的记忆。她们曾是巫女家族的后代,从小学习术法。茂活泼好动,总是闯祸;荒冷静稳重,总是给妹妹收拾烂摊子。家族不允许姐妹之间有超越亲情的情感,但茂不管不顾地表达着自己的爱慕。最后,为了永远在一起,茂提出了那个疯狂的建议——让荒吃了自己。
“姐姐当时吓坏了吧?”茂笑嘻嘻地问。
“...嗯。”荒承认,“但你坚持。”
“因为我想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啊。”茂的声音温柔下来,“而且我知道,姐姐其实也喜欢我,只是不敢承认。”
荒没有反驳。她确实喜欢茂,那种感情复杂而深刻,超越了姐妹之情,但家族的枷锁让她不敢承认。直到茂提出那个疯狂的建议,她才终于面对自己的内心。
“姐姐,我们现在这样真好。”茂轻声说,“永远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嗯。”荒应了一声,简单的音节里蕴含了千言万语。
另一边,溟和赦也在低声交谈。
“你今天做得很好。”赦说,“特别是面对那个经理的时候,完全掌握了节奏。”
溟把头靠在墙上,虽然没有实体触感,但这个姿势让他舒服:“是你教得好。”
赦看着溟的侧脸,突然问:“后悔吗?变成现在这样?”
溟转头看他,温柔地笑了:“这个问题你问过了。我的答案没变:不后悔。如果我还是人,早就死了,而且死得毫无意义。现在,我至少能做点什么,至少...有你陪着。”
赦的眼神柔和下来:“我也一样。”
溟犹豫了一下,轻声问:“赦,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赦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我们是搭档,是同伴,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还需要别的定义吗?”
溟想了想,微笑:“不需要了。这样就好。”
确实,鬼魂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人类的定义。他们超越了生死,超越了道德,自然也超越了世俗的感情标签。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四个鬼魂在废弃工厂的控制室里安静下来,等待着下一个夜晚的降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间秩序的挑战,对道士们的挑衅,对所谓“正义”的嘲弄。
但对他们自己来说,这只是永恒生命中的又一天,又一次“工作”,又一次并肩作战。
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很小,但充满期待:“姐姐,天亮了,明天晚上我们能去那个闹鬼的樱花树吗?溟一直想看呢。”
荒在心里回应:“看情况。”
赦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对溟说:“明天晚上如果没有意外,可以去看樱花树。我答应过你。”
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赦反问。
溟满足地笑了,将头靠向赦的方向,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这个姿势已经足够。
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但对鬼魂来说,这光并无威胁,只是提醒他们又度过了一个夜晚。白天的城南区将恢复喧嚣,人们会谈论昨晚夜总会的诡异事件,会震惊于经理的离奇死亡和包工头的消失。道士们会加紧搜索,制定新的围剿计划。
而这四个鬼魂,幽冥特攻队的成员,将在废弃工厂的控制室里静养,积蓄力量,准备下一场游戏。
荒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对面坐在一起的赦和溟,最后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茂说:“睡吧,茂。”
“晚安,姐姐。”
“晚安。”
控制室里恢复了寂静。四个鬼魂,四个永恒的存在,在晨光中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夜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