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让两名年轻道士露出动容之色，但林师父丝毫不为所动：“世间自有因果报应，你们化为恶灵残害生命，只会加重罪孽，永世不得超生！”
赦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超生？我们根本不想超生。现在这样挺好的，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力量，还有志同道合的伙伴。比起生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溟赞同地点头，再次将头靠在赦肩上：“是啊，这样很好。”
林师父看出言语无法动摇这些恶灵，不再废话，从怀中掏出一串念珠，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文。念珠散发出强烈的金光，形成一个保护罩，将三名道士笼罩其中。
“上！”赦一声令下，四个鬼魂同时行动。
溟和赦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攻向保护罩两侧。荒则直接正面冲击，双手聚集起黑色能量，狠狠砸向金光最强烈处。茂虽然不能单独行动，但她的力量源源不断输送给荒，使得荒的攻击一次比一次猛烈。
保护罩在金黑两色能量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两名年轻道士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林师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念珠上，保护罩瞬间稳固不少。
“有点意思。”赦后退几步，对溟使了个眼色。
溟会意，双手轻轻合十，然后慢慢拉开。在他双手之间，无数细小的冰晶逐渐成形，这是他以生前最后时刻的冰冷为原型开发出的能力——极寒之触。
溟将冰晶撒向保护罩，所到之处，金光竟然开始冻结。林师父脸色大变：“这是什么邪术？！”
“不是邪术，只是死亡的艺术。”溟温柔地回答，继续撒出更多冰晶。
荒抓住机会，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一拳击出。保护罩终于出现裂缝，随即如玻璃般碎裂开来。
林师父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对面墙壁上。两名年轻道士惊恐地看着四个步步逼近的鬼魂，手中法器都在颤抖。
赦走到林师父面前，蹲下身：“道长，游戏结束了。你是个不错的对手，我会让你走得痛快点。”
林师父瞪着他，突然笑了：“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已经裂开的念珠捏碎。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将四个鬼魂都震退数步。
趁此机会，林师父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紫色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飞快画着什么。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紫光射向天空。
“他在召唤援兵！”荒厉声道。
赦皱眉：“速战速决！”
四个鬼魂同时扑向三名道士。但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数道强大的灵力波动，至少有五名道士正在急速靠近。
溟轻轻叹了口气：“今晚的‘清理任务’完不成了呢。”
赦虽然不甘，但也知道形势不利：“撤。”
荒毫不犹豫地转身，溟也紧跟其后。四个鬼魂迅速融入黑暗，消失在街角。
片刻后，五名道士赶到现场，看到重伤的林师父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徒弟，脸色都十分难看。
“林师兄，你遇到了什么？”一位白发老道扶起林师父，沉声问道。
林师父咳出一口血，艰难地说：“四个恶灵...组成了团体...非常强大...有组织有战术...其中一个称它们为‘幽冥特攻队’...”
“幽冥特攻队？”老道皱眉，“没听说过的名号。”
林师父抓住老道的手，眼神凝重：“它们不是普通的恶灵...它们记得生前的事，保留着生前的能力...而且...它们似乎认为自己在执行某种‘正义’...”
年轻女道士颤抖着补充：“它们说...它们说人间法律虚伪...说它们清除的都是有罪之人...”
老道与其他道士交换了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有思想、有组织、有强大力量的恶灵团体，这比无意识的凶灵要危险得多。
“必须尽快找到并消灭它们。”老道沉声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四个鬼魂已经回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一座废弃多年的教堂。这里阴气浓重，能掩盖他们的气息，是躲避道士追踪的好地方。
溟一进入教堂，就飘到破旧的长椅上坐下，虽然作为鬼魂不会疲惫，但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能量。赦自然地坐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像是搂着他。
“那个老道最后那招有点厉害。”溟轻声说，头微微偏向赦的方向。
赦点头：“应该是某种自毁式的法术，以损伤自身为代价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人类总是能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潜力。”
荒站在教堂中央，闭着眼睛似乎在调整状态。茂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带着兴奋：“姐姐，刚才那一拳太帅了！直接打碎了那个保护罩！”
荒没有回应，但嘴角轻微上扬。
溟看向荒，温柔地问：“茂还好吗？刚才最后那下冲击，她有没有受影响？”
荒这才睁开眼睛：“她没事。冲击大部分被我挡住了。”
“那就好。”溟微笑。
赦突然说：“道士们肯定会加大搜索力度，这个据点不能久留。”
荒点头：“我已经感觉到有道士在附近徘徊了，虽然还没找到这里，但迟早的事。”
溟将头靠在赦肩上，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无数次，熟悉得如同呼吸：“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赦思考片刻：“去城南。那里正在拆迁，人员混乱，气息杂乱，容易隐藏。而且...我答应过溟，要陪他去看那棵闹鬼的樱花树。”
溟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记得。”
“当然记得。”赦的声音难得柔和，“答应你的事，我都记得。”
荒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茂在她心里轻声说：“姐姐，溟和赦的感情真好呢...就像我们一样。”
“不一样。”荒在心里回应，“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但姐姐，你羡慕他们可以这样公开表达，对不对？”茂敏锐地察觉到荒的情绪。
荒没有回答，但茂知道她说中了。
教堂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四个鬼魂同时警觉起来。赦做了个手势，大家立刻隐匿身形，融入教堂的阴影中。
片刻后，两个年轻道士小心翼翼地从破损的窗户翻进来，手中拿着探测法器。
“罗盘指向这里，但进来后就没反应了。”男道士低声说。
女道士紧张地环顾四周：“这里阴气很重，它们一定在这里待过。”
两人在教堂里搜索了一会儿，一无所获，最终失望地离开。
等他们走远，四个鬼魂才重新显形。赦的脸色有些凝重：“他们的搜索效率提高了，必须马上转移。”
溟轻轻握住赦的手：“那就去城南吧。”
荒点头同意：“我有个建议，与其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制造混乱。城南拆迁区附近有个夜总会，鱼龙混杂，我们可以在那里‘工作’，同时引开道士的注意力。”
赦赞赏地看了荒一眼：“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今夜就转移。”
溟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们待了半个月的教堂，轻声说：“再见啦，虽然你破破烂烂的，但给了我们一个不错的临时家。”
四个鬼魂悄无声息地离开教堂，融入夜色，向着城南方向飘去。
路上，溟突然轻声问赦：“你说，那些道士为什么一定要消灭我们呢？我们清除的确实都是些人渣啊。”
赦沉默片刻，回答：“因为他们害怕。害怕不受控制的力量，害怕既定的秩序被打破，害怕承认人间法律和道德并不完美。”
荒在一旁冷冷补充：“也因为他们需要敌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没有恶灵，道士还有什么用？”
茂在她体内咯咯笑起来：“姐姐说得对！就像警察需要小偷一样！”
溟若有所思：“所以，我们和道士之间的战斗永远不会结束，对吗？”
“至少在有人类存在的时间内不会。”赦回答，然后看向溟，“你后悔了吗？变成现在这样？”
溟毫不犹豫地摇头，温柔地笑着：“不后悔。这样很好，有你，有荒和茂，有永恒的生命，有可以掌控的力量。比生前好太多了。”
赦也笑了，那是真正轻松的笑容：“那就好。”
荒看着夜空，突然说：“快天亮了。”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这对鬼魂来说意味着需要找个地方躲藏。虽然他们强大到可以在白天短暂活动，但阳光还是会削弱他们的力量。
“加快速度，必须在完全日出前到达城南。”赦下令。
四个鬼魂加速前进，如同四道阴影掠过城市上空。他们下方，人类的世界正在苏醒，早起的行人、开张的店铺、行驶的车辆...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四个决定生死的存在正悄然经过。
溟低头看着渐渐活跃起来的街道，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生前能遇到你们，该多好。”
赦靠近他，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但那个姿态充满保护意味：“现在也不晚，我们还有永恒的时间。”
荒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南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茂在她心里兴奋地说：“姐姐，新的冒险要开始了！”
“嗯。”荒难得地应了一声，语气比平时温和些许，“新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