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浑身一滞,手不自觉压在腰侧藏两张符纸的腰带上,“你...”
赵渊冲她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房门,拉住人在屋内坐下才轻声道:“既然你已入局,那有些事也该同你说清楚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不过就是伺机报个仇,阴差阳错教训了个人渣,怎么听他这意思...好像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赵渊见她面露茫然,当真不知情,试探地问:“那你教训钟鼎之是为何?”
池鱼迟疑片刻,将从第一次在天香楼以及昨日在巷口与钟鼎之主仆的恩怨说与了他听,她摊开双手,“就是这样,纯属偶然,我本来只打算捉弄一番就走的,哪知道那钟鼎之当真不是个东西,你知道他残害...”
“残害了许多无辜女子。”赵渊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她双眼瞪大,“你都知道?”
“钟县令昏聩贪色却少有子嗣,钟鼎之是其独子,传闻早年体弱多病遍寻名医,再后来钟府就收了一批年岁不过十岁上下的丫头进府,自那之后钟鼎之的身体就慢慢恢复,直至康健。”
他缓缓道来,“即便他们来广源城已有二十年,却从未断过回都城荣阳的心思,开云书院的荀夫子与兴宁书屋塾长旧交甚密,荀夫子半月前回乡探亲时路过广源城探访旧友,便在书屋内小住了两日,引得钟县令前来拜会,而那时塾长正巧向荀夫子举荐了我,也是自那时起不仅县令,连同着袁府、李府以及其他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富贵世家都向我示好,以求结交。”
“难怪,我昨日还当袁李那两位千金小姐是看中了你的皮相和才华,原是有这样的渊源。”她摆了摆手,“这不是重点,你继续说。”
“我被钟县令请到府上做客,见钟鼎之第一面就瞧见了他身上交织的各种妖气,以及纠葛在他身后的十数道魂气。”
“魂气?”池鱼从腰间摸出了那两张符放在桌案上,那股刺鼻的香味也因数量锐减淡了许多。
赵渊点头,“没错,魂气,妖有妖气,魂亦有魂气,即是每个人自来到这这间独有气运,人死了便依附于魂魄之上,故而魂分金白黑三色,金色光耀,功德福禄缠身,来世必有厚报;白色无尘,属了无牵挂,自然离世;黑色驳杂,生前若非因果产生,下辈子需倾力偿还,那便是枉死怨念极重。”
“所以...你眼中的钟鼎之,身上沾染了十数道黑色的魂气。”她接过话茬,“那你方才说我入局是何意?”
“你可还记得我曾同你说过缉妖门的事?”
“记得,千年前代替九幽阴司行走世间,除恶妖恶人。”
“那位荀夫子其实就是缉妖门避世的传人之一,他察觉到有来自九幽的灵力波动,这才以探亲之名过来探查一番。”赵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看着她欲言又止。
池鱼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你说什么胡话呢,荀夫子说...在下可能是阴司转世,承受了大因果前半生才疾病缠身,他前些时日感应到九幽气运回归,说我在下身体好转或与这个有关。”
“告知钟鼎之续命法子的定与长生观脱不开干系,只是近期广源城祭祀典礼在即,荀夫子又是以回乡探亲为托词,为了保险起见留下书童兼徒弟在广源城与在下策应,昨日若非你出手救下了那婢女,柏齐也会在他们惯常埋人的地方把人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救下来。”
池鱼‘啧’了一声,“难怪你的眼睛不同寻常,原来大有来头,感情真正的玄冥使者是你啊。这么说,你们还救下了其他女子?”
“正是,就安置在童奇帮忙租的小院里。”赵渊站起身,“现下可以带我一同找你昨日救下的女子了吧?”
池鱼总算看明白了,他自听说钟鼎之遭难就猜到是她了,绕来绕去就是要拉她入伙,顿时有种上了贼船又逃不了的感觉。
“我总觉得不对劲,你来广源城不过一个月有余,怎的发生了这么多事都从未知会?无论你现在身上是谁,都快点从赵渊身上下来,否则怪我不客气了,画皮妖...是不是你!”她掐起手诀随时准备唤出缚魂链。
赵渊无奈叹气,“阿鱼,你昨日救下的那名女子应该失血不少吧,小绿此行并未跟你前来,眼下时辰不早了,你当真不用去看看?”
艹...她当真忘记这茬事了!
赶到废弃小院时已经午时了,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池鱼看四下并无旁人经过,用御风术越过墙头落在了院中开了院门,顾不上赵渊诧异的神色,赶忙进屋查看依儿的情况。
池鱼看见依儿脸色苍白如纸躺在床榻上时,呼吸一滞,慌乱不已,赶忙上前探鼻息,当指尖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时才松了口气,却也高兴不起来。
“快来搭把手,带她去医馆寻个大夫。”
赵渊快步上前帮忙扶起依儿,“去医馆会引起怀疑,柏齐略懂岐黄之术,此前救下的两个小姑娘也是他帮忙照看的,如今已经好了大半了。”
“行,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