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你也没睡,要不我们来聊聊天吧,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困了。”
他转过身子平躺,问:“你想聊什么?”
“要不,你再给我说说长生观的事?”她把薄被堆到了枕头上躺了下去,抬起脚架在右腿膝盖上。
赵渊缓缓开口:“长生观的观主赤火君,曾与九尾天狐相恋,当初缉妖门主虽并未反对门中弟子与灵妖接触,但人妖寿数悬殊,人妖恋情注定不能长久,门主下令让他与天狐了断。”
池鱼脑补一堆苦情戏码:“该不会是怨恨门主师父不允他与天狐的恋情,一起之下叛出了宗门,又为了与恋人相守求长生吧?”
他停顿了半晌:“恰恰相反,赤火君从接近天狐之始就是为了得她倾心,骗得狐火种,杀妖取丹,炼长生灵药。”
寥寥数语说道尽了天狐凄惨的结局。
“睡觉吧。”
她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随意扯下薄被,背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她想,那赤火君不会当真窥见了长生的门道,活到了现在吧?
...
不知是不是睡前思虑长生观的事,池鱼夜里做了许多梦,睡得极不安稳,早早便醒了过来,只是醒来时那些梦又都不记得了。
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约莫卯时,也就是刚五点左右。
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刨土的声音,想睡也睡不着了,她干脆起了身,整理好铺盖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打开屋子的大门,待看清院中的情形时险些晕过去。
小院中除了鸡窝,其他看得见土的地方都被翻得个底朝天,大大小小全是坑。
三只幼崽似乎挖坑挖忘了形,直到听见大门的响动才齐刷刷回头,猛地对上主人愤怒的眼神,都心虚地垂下了头和耳朵。
池鱼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连最听话懂事的小白真的也参与其中时,有一种优生被差生带偏了的无力感。
她压低声音质问:“说,这些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起的头?”
“小..红。”
“小白。”
“小绿。”
她走到三小只面前,缓缓弯腰,“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
“小...红。”
“小红。”
“...小红。”
小红破罐子破摔,也指认了自己,并在心里埋怨小白和小绿太没有义气了。
池鱼拎起小红的脖颈想打又下不去手,轻轻拍了三下,骂道:“就你最皮,不止是小白,连新来的小绿都被你带坏了,罚你今天不许吃肉!”
小红委屈瘪嘴,“主人,是小绿说它的木根还能寻宝,我才说先在院子里找找的...它们两个都同意了的,怎么就..只罚我。”它的声音越来越小。
池鱼看向小绿:“那找到宝物了吗?”
小绿垂着耳朵摇头:“没...有。”
“很好,既然三个人都有份,那今天都别吃肉了,赶紧把土给我填上。”
她以为幼崽们会像以往听话乖乖填土,只是进屋拿小板凳的功夫,幼崽们就开始玩起了土球丢丢乐,从一个角飞到任意土坑里。
他们还小,只要能填平土堆就没问题,她安抚自己在老位置坐下了。
‘噗——’砸到梨树上,泥球不偏不倚滚进了坑,没问题。
“咯咯咯——”砸进了鸡窝,小绿伸长枝蔓给捡了出来,也...没问题。
砸院墙...灶房...
‘啪叽——’正中额心。
池鱼抬手抹了把脸,气得浑身直颤,“你们...都给老娘住手!”
“怎么了...怎么了?”
屋内的三人被惊醒,赵父赵母连衣衫都来不及系上就跑了出来,瞧见院中场景顿时傻眼了。
赵父:“这...都是它们仨干的?”
赵母:“小红和小白平时只是小打小闹,怎么变成三只之后...开始翻土了?”
池鱼在三只身上来回打转,怒火中还尚保持着一丝理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我好像闻到了草木香...是小绿吗?”赵渊穿戴整齐出了房间。
经他这么一说,池鱼突然想到,小绿的气息可以让人困顿全无神清气爽,那若是这两个小幼崽呢,他们是妖本就精力充沛,那气息莫不是会让它们更加兴奋了?
果然,没过一会,小红和小白没有听见她的怒吼,又开始按捺不住堆球玩。
“小绿,先收起你身上的气息。”池鱼当机立断下达指令。
小绿憋得整个兔身都涨成了个圆球,才勉强抑制气息外放,看着可怜又可爱的。
两息后,小白和小红终于能自控行为,不敢看主人恐怖的脸色,瑟瑟发抖贴在了一起。
池鱼又好气又好笑,“小红,你会屏蔽气息的术法,三天内教会小绿,明白吗?”
“主人...那我今天还能吃肉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