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家村离溪云村差不多有二十多里路,池鱼回到赵家时已经午时末了,她在外面待了近两个时辰。
是以刚进小院,赵母便着急迎了上来,在她身上多摸摸西看看,生怕她受了伤。
“鱼儿,你遇上什么事吧?去巡山怎么用了久?”
池鱼胸腔内有暖流划过,展开双臂让她看个仔细,“喏,好着呢,我可是玄冥使者,能有什么事!”
赵母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耳朵,“你呀,别仗着自己本事大就胡来,我们很担心你。”
池鱼缩着脖子佯装被弄疼了,“啊...赵家虐待媳妇啦——”
“她是个鬼灵精,我根本没用力...别听她胡说。”赵母张开双手对站在院门前的乡里乡亲解释。
村里人早就摸清了池鱼的脾性,但也架不住他们爱看热闹,还时不时分两拨人劝偏架。
今日恰巧是周大爷和隔壁的刘婶路过。
“倒霉孩子,你今天又在欺负人了?”周大爷还记挂着上次池鱼的故意激将,恰巧赶上好戏怎么能错过。
池鱼不满撇嘴:“周大爷,您老了,眼睛也不行了,分明是我被欺负了,您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嗯...就算是眼盲,心却不盲,就是你欺负人了。”
刘婶看热闹不嫌事大,插话道:“那谁知道...赵家婆婆平日里看着敦厚,说不定人家关起门来就是个恶婆婆呢。”
赵母不乐意了:“你个刘婆子,谁说恶婆婆呢?”
四人混战开始,你挤兑一句,他回两句,眼看着快要吵出真火了,池鱼哈哈大笑起来,继而四人相识而笑。
赵母和池鱼又挨在一起同他们二人拉扯起家常来,直到池鱼肚子咕噜咕噜叫才散场。
赵父最初真以为自家婆娘和儿媳闹急眼了,拉着儿子要去劝架,好么...见她们不知怎么又突然笑起来了。
他问儿子:“你娘和鱼儿...她们这是怎么了?”
赵渊思索了片刻:“无聊...想找些乐子吧。”
赵父摸了摸脑袋,原来还能这么玩呢?要不下次找大哥去试试?
复而想起大哥严肃的脸,他浑身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还是算了...省得挨揍又挨骂。
之后,赵家父子见到此情此景也就见怪不怪了。
....
池鱼吃完留的午饭走进堂屋时,赵父赵母已经回屋歇着了,赵渊独坐在饭桌前看书。
“你不去睡会吗?”
听见问话,赵渊放下了手中的书:“你方才回来时身上沾染了别的妖气,可是遇到了麻烦?”
池鱼伸出手臂看了看,没看见任何光点,看来当真除了特定的妖气,其余的妖气她一律看不到。
她觉得赵渊这双眼睛当真是厉害,好奇凑近,两人鼻尖只离一指。
突然靠近弄得他猝不及防,垂在两侧的双手握紧衣衫,“你...你..这是干嘛?”
“这眼珠也没有什么特别啊...除了很黑很亮..唔,睫毛也挺长的,像个小扇子。”
池鱼坐了回去,全然没发现身侧的人又涨红了脸,她托腮自顾自道:“为什么我就看不见妖气?”
等了许久未见回应,她侧头望去却见赵渊揉着太阳穴,“你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赵渊放下手,摇了摇头:“没有,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池鱼仔细端详了片刻,见他面色正常,甚至两颊还带着些许红晕。
咦,她怎么感觉...他脸上好像长了点肉?
对上他疑问的双眼,池鱼压下疑惑,说起了在山上遇见那老妇人,以及送她回甘家村的始末。
赵渊:“獒,二翅三目四足,体型庞大,嗜血凶残,多结伴而行。”
池鱼:“你竟也知道?”
“我屋中有一本妖怪名录,上面记载了上千种妖怪,你若是感兴趣可以拿来看看。”
此时院外又有一人经过,是李叔,赵渊与其对视点了点头,缓缓开口讲述了起来。
“四年前甘家村有媒人去李叔家说亲,李叔便将大女儿嫁了过去,第二年便传来了死讯,李环姐被甘家村的‘荫主’吃了。”
“李叔伤心不已,请村长求白狐出面去甘家村讨个说法,那次是白狐伤得很重,后来我们才知道甘家村的‘荫主’竟是两只獒,甘家村村长为了保护已经所剩不多的族人,让村里长得出众的年轻后生多次娶亲,新妇诞下孩子后便将其献祭。”
“那之后,白狐告诫大伯,溪云村日后不可再与甘家村来往。”
如今池鱼已经能看清原身所有的记忆,竟不知溪云村与甘家村还有这样的往事。
难怪小红袭村那晚,李叔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甘家村的村长有错,错在不该用别人的生命保全自己人,但在这个种族延续大于天的世道,他...也确实为甘家村延续了更多的后代。
或许有人会说,罪魁祸首是那两只獒,若非如此,怎么会将人逼迫得人不人,鬼不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