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小瞧你师弟了。在你面前是个乖样子，不代表他就是只兔子，边境这么多年，你不也是在云渡的事情上，才真正抓到他的把柄？”

“他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魏枕序顿了一下，观察着老师的表情：“这次谈话还顺利吗？”

安德烈一下就知道魏枕序打的什么主意，转移话题的能力倒是一流，拐着弯地打探消息呢。

“顺不顺利有什么要紧的，该做的事情一样都不会少，兴风作浪这么多年，真当自己高枕无忧了？”

魏枕序顺着说：“也是时候收网了，只是这次来的这么突然，连我也要蒙在鼓里。”

到底透了点真实的情绪出来，安德烈回道：“九死一生的事情，有人办了，何苦叫你蹚一趟？”

魏枕序不说话了。

安德烈掀起一只眼皮，笑了：“怪了，之前你二人掐得你死我活，现在倒是关心起了对方，不如赌一把，姓文的什么时候找衔野‘算账’？”

听闻此话，魏枕序脚下一个没把准，踩了刹车，差点将老爷子甩了出去。

这觉是没法睡了。

安德烈抓着门把手，有些惊魂未定。

“老师，您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都停车了，魏枕序也转过身来，神情严肃：“文柏当年能——如今未必不会对小野下手，他起先离间我与陆家的关系，为的就是这一天，现下这般，他身后更是无人，若此时调‘悬刃’回来，万一被安个危害联邦安全的罪名，想要除掉他更是名正言顺。”

安德烈被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晕头转向，他几时见到魏枕序这般话多的样子，终于在最后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将他做棋子了？他手下的人我有大用呢，杀鸡焉用牛刀。”

也不怪魏枕序有此反应。

上头要清理世家连带着这些乌糟的东西，必然要用人，明面上的人顾及着，不在范围内的人却是好用不少，毕竟没有顾及嘛。

魏枕序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他入联合调查署的时候就已经被委派了任务，文柏的证据他搜集了不少，可能称得上是将他钉死了的证据十分有限，能拉下来，却是没法直接连根拔起。

领袖的意思很明显，不惜一切代价。

那就代表着，必要的时候，魏枕序也是要舍掉自己的生死的。

活要有活的价值，就是死，也要死得利益最大化。

连他这个位置的人都要这样，更别提其他人了，更有可能背着个什么名头不明不白的折损了，最后还要被人唾骂。

这次的事情又开始的这么迅速，所有人都跟他说是做好了准备的，可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又能咬死了不会出事呢？

另一面，陆衔野也收到了崔悟发来的消息。

——老师已经成功登上星舰了。

护航的是自己其中一个雇佣兵团，后来还听说，老师自己也调了点人过来预备着，毕竟现在这个情况谁也说不好，好在是有惊无险，成功抵达。

剩下要处理的事情就多了，他不能总在深空中飘着，毕竟这次的行动全由他的人来做的，在护航结束后，陆衔野寻了个由头，跃迁了几次，去了墉都的护卫星。

“小陆总。”

哥哥的人来接应他，这里的开发项目被陆家承包，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唯一需要操心的就是墉都的局势。

‘塔’最新传出来的消息他看到了。

顶楼病得实在太不是时候了，很难说这是巧合还是畏罪。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情势半点不由人。

之前铺垫的再好，到了意外面前，都得让一步。

“小陆总，按照您的吩咐，上次谢家的事情已经被重新翻出来了，闵家和左家察觉到风向，已经准备断臂求生了。”

一网下去不能总是小鱼小虾。

若是照这势头下去，转瞬他就能被文柏抓住小辫子，到时候形势被动，谁也不能预料到之后的发展。

“小陆总，陆总方才传来消息，陆家可以以身入局。”

“不行！”

陆衔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且不说陆家现在是陆望岑半生心血，就是现在入局是否能达到理想的效果也是个未知数：“回去告诉哥哥，我坚决不同意，这件事跟陆家没关系，让哥哥别担心。”

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陆衔野盘算着手里的筹码，只是这招明显是兵行险棋。

昔日闵家、左家，曾威逼利诱他和魏枕序，无论是各退一步还是以身入局，扫尾没有那么干净，毕竟这是互相的把柄，随时都是攻讦的目标，这些职场的潜规则放在外面可不会得到理解，想要名正言顺的进行之后的事情，这件事必然要慎重。

“小陆总，总得给个方法吧？”

陆衔野思忖片刻，抬手招人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那人眼睛一亮，连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