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诡异的沉默令安德烈也染上了不确定，他伸出手来阻断了两人探寻的目光。

“发现了什么？打什么哑谜呢？”

魏枕序默默移开了视线，转过身去，似乎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

陆衔野同样叹了口气，似乎是难以消化一般，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说啊。”

安德烈急了，险些就要上手了。

陆衔野立刻将老师扶稳坐好，他小心试探着：“老师还记得前几次的没能出来的情况吗？”

“什么意思？”安德烈看着他，“那些残骸你们都看到了，我还会蒙你们吗？”

陆衔野摇了摇头，他极力安抚着老师的情绪：“这些我们都知道，只是想请您回忆一下，那之后，您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他的眼睛不断扫向颈后的淤痕，暗示得非常明显。

安德烈看了看身前蹲着的小徒弟，又转身看着在身后站着的大徒弟，来回几次，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似的：“你们什么意思？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来福干的？”

“来福虽然顽皮了一点，但是很听话，明明知道我要带着它离开这里，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在两个徒弟无比笃定的目光中，他为来福辩解的话停了下来。

方才那一幕他也是见到过的，来福的行为确实无法解释。

“学生斗胆，你是不是在来福的底层代码里，设置了什么？”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来福总是热衷于将靠近星球的所有星舰都打下来，甚至老师所有的坠毁事故后，都只有坠落之后的残骸佐证，坠落时的记忆全部都丢失不见了。

刚刚又只有来福陪着老师，一次巧合是巧合，这一连串的巧合，那就只佐证了一个事实——来福就是‘真凶’。

安德烈不可置信地捂住了脸，他怎么都不敢想象，是他自己困了自己这么多年。

“都回去，该干什么就做什么。”安德烈挥手赶走了围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几千个日夜，都是来福陪在他的身边，他早就将来福当成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心情不可谓不复杂。

可他又没办法责怪它，是他亲手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赐予它的。

魏枕序拍了拍陆衔野的肩头，两人将空间留给了老师，他们进入禁区的日子并不短，纵然里面的时间流逝和外界并不相同，长时间的信号丢失亦会引起恐慌。

“老师不宜出现在人前，”在魏枕序安排好返航的事宜之时，陆衔野拦住了他下一步动作，“军团内人多口杂，庄正的锄奸行动不知道进行的是否彻底，这个时候回去，无疑是送死。”

“易容一下，”魏枕序瞥了一眼身后沉默的老师，“等到了边境，让你的人将老师送出去。”

陆衔野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忘了我们走的是‘塔’内的专属跃迁通道？这次本来就是顶楼的试探，这般贸然改变行动轨迹，你回去又要怎么解释？”

“总有能牵制的办法，”广茂的星空在眼前徐徐展开，魏枕序负手而立，“连年的战役早就让联邦百姓心生不满，如今你我手中已有足够的筹码，未尝不可一试。”

“序哥，我知道你不忍伤害无辜百姓，我亦不想，可如果单凭着舆论能压垮那些人的话，何至于有云渡的悲剧诞生？”似是想到了什么，陆衔野自嘲一笑，“当年老师的舆论不够大，还是昔日我退役之时，还不够掀起惊涛骇浪？他们就是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为非作歹。五族顽僵已经被我铲除大半，你可见我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小野，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没什么可吵的。”安德烈元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身后，“成事讲究的从来都是一个时机，此时在这里辩出个所以然来，也算不准那万中无一的例外。”

“你们也不必纠结我的去处，”他拍了拍小徒弟的手以示安抚，转头看向魏枕序，“传讯给领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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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军团的路上风平浪静，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下面的人去提取小队送回来的禁区数据，魏枕序和陆衔野并肩走在冗长的走廊里，身侧庄正正在汇报这段时间的各方动向。

“什么？”陆衔野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庄正，“你是说，联盟那面已经有行动了？”

庄正垂下眸子：“根据情报来看，是这样的。”

“文柏这么着急动作，是发现了我们的人？”陆衔野抿了抿唇，“不对，他对严志业下手是想让他背锅，泄密的事情另有替罪羊，新式武器在边境的时候就被扣下了，也被他遮掩了过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魏枕序：“序哥，恐怕顶楼那面……”

魏枕序点了点头：“本来就是要去述职的。”

“依老师的说法，这两人私下的勾当不是一次两次了。顶楼马脚那么多，想必文柏早就想动手了，那些武器就是他的投名状。”

他靠近魏枕序，借着说话的动作，悄然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他的口袋里：“鱼死网破，顶楼未必就没有那份心，万事小心。”

“所有人都在盯着新型资源的肥肉，文柏自以为离间了你我二人，表面上陆家一定要与我撇清关系，”魏枕序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微微勾起唇角，“给他一个甜头也无妨，不然怎么能让他自乱阵脚。”

“我都明白。”陆衔野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着身后几欲隐形的庄正道，“庄副官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魏枕序径自离开，庄正不敢违逆陆衔野的命令，跟着陆衔野进入了魏枕序的办公室。

“查了几个人出来？”陆衔野翻看着摆在手边的、最为紧急的文件，顺便仿照魏枕序的字迹，在上面落下了名字，“上层这么大动荡，总不至于一条大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