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照顾好自——”
——“一。”
一阵强烈的震动猛然袭来,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身体里翻滚,陆衔野只觉得眼前一切开始模糊、重影,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拖入虚空。很快,他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
眼皮沉得要命。
他动了动手指,有什么东西划过指尖,痒痒的,带着水意的微凉。有风在他的脸上拂过,泥土混合青草的气息摔在他的身上。
这不可能是星舰内的场景,陆衔野猛然睁开眼睛。
他在这里,那魏枕序呢?
不远处吵吵嚷嚷,像是什么东西在委屈巴巴的控诉,还伴随着应和与气愤。
这些陆衔野都不想去管,他翻身起来,浑身像是被拆了又重新组装了一样,星舰坠毁在不远处,陆衔野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朝着星舰坠落的方向跑去。
“魏枕序,你在哪?”
然而没走几步,身边便重重地摔进草地里,原本就没有几块好肉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
“序哥……”陆衔野咬着牙,重新站起来,他还记得昏迷之前,星舰受到重创时候的样子,魏枕序为了保护他而受了伤,伤口还没包扎星舰就坠毁了,他又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万一伤口切到了大动脉怎么办?
就算他福大命大,若是他身上的血腥味招来猛兽……
陆衔野不愿再想下去,他必须尽快找到魏枕序。
然而这篇空地太大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很难快速找到人,他不得不拼着被人发现的风险,动用自己的精神图景,这是哨兵和向导最后的生命防线,如果这里都找不到人,那陆衔野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万幸的是,陆衔野循着精神图景里魏枕序留下的印记,顺利地在一块巨石旁边找到了他。
“序哥!”陆衔野快步上前,将魏枕序半推半拽到巨石之下的天然洞穴里。
魏枕序的样子更为狼狈一些,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万幸的是,哨兵的自愈能力比较强,手臂的伤已经不流血了。
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即使被陆衔野这般挪动,都没有什么反应。
陆衔野试图从精神图景内唤醒他,却发现图景里一片混沌,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不知因何原因,栽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虽说还在坚持,却好似浮萍,难以为继大厦将倾的颓势。
他企图用自己的精神图景分担压力,可刚一动作,魏枕序仿佛受到了什么伤害一般,眉宇紧紧皱着,连带着握着自己的手也不自知的收紧,捏出印子来。
吓得陆衔野立马不敢动作了。
他握着口袋里仅剩的愈合凝胶,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外表上能看得见的伤口:“序哥,你还有哪疼,告诉我,好不好?”
魏枕序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脸上只剩下几道极浅的灰痕,他的唇色很淡,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唇形依旧很好看,抿成一道若有似无的线,像是昏迷之前还想着什么。
这么下去不行!
他们两个人重伤在身,都没有足够能应对敌人的方法,再这么拖下去,拖也能把他们拖死。
坠毁的星舰就在不远处,陆衔野不得不冒险放出领域,探查周围的情况。
可他刚放出没多久,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脚步声,陆衔野迅速收回领域,将魏枕序小心藏好,自己则躲在巨石后面探查情况。
“就是这个!他们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这么冲了进来,撞坏了我刚搭好的玩具!”控诉声带了些机械的质感,陆衔野将身体紧靠在石壁上,连呼吸都放缓了。
“好好好,爷爷都知道了,让爷爷看看……”破损的星舰被人用力拍了拍,自称爷爷的人围绕着星舰转上了一圈,小声嘀咕了句,“‘塔’的星舰。”
陆衔野心中一惊,这人竟然能分得清联盟和‘塔’的星舰差别,必定在联邦任职,只是不知道是哪一面的人。
“好宝宝,你看他们都坠毁了,咱就别计较了?好不好?”爷爷温声安抚着那个闹着想要对方赔偿的孩子,然而随着哭闹的声音愈大,陆衔野也听出了些不同寻常来。
这个哭闹的孩子,好像就是一个机械。
一个老人,带着一个陪伴性,且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在一个未知星球上生活,还有可能是联邦高层的人,这件事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
正当陆衔野准备登人走了再去搜查的时候,深处猝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声。
陆衔野心都悬在了嗓子上。
——魏枕序醒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醒了。
“谁在哪!”老人怒喝道,浑厚的声音荡在洞穴里,震耳欲聋。
陆衔野对着魏枕序的方向拼命使眼色,却还是来不及。机器捕捉声音的速度要比人类快多了,眼见着就要找到魏枕序的藏身之所。
无奈之下,陆衔野拾起脚边的石子,朝着机器抛去。
石块在空中就被机械抓住了,机器人像是被激怒了一样,当即扔下魏枕序,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陆衔野强撑着身子走出来,做好了和它殊死一搏的准备。
千钧一发之际,老人出声打断这一切。
“来福你先回来。”
陆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