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拨开昏暗,谢青槐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小楼不知又躲在哪里去了,他看着窗台打在屋内的缕缕光亮,带着暖意折射在被褥。
在桂县多待了一日,他今日得继续上路了,不管鼓女口中所说的事是真是假,可怀尘圆寂前已指明自己去净尘山解梦魇之困,或许能搞清楚二十年洛柔之死的真相亦有可能。
于是他拿来昨日在街上的买的新衣准备换上。
出家人不在乎穿着金银,可昨日玲珑从头到脚将他数落,只道小和尚穿得破烂,非要买一身。
谢青槐轻笑,手中的僧袍别有花样,月白色的丝缎长袍拿在手中触手细腻,银丝在胸前绣宝相花纹,阳光照耀下,仿若水波流光徐徐生辉。
谢青槐脱下洗得泛白的青灰僧袍
房门突的被人从外面推开,玲珑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进,慌得谢青槐忙拿手中换下的僧袍遮挡。
小和尚满脸通红,拿着衣衫一脸窘迫缩在塌间,用被褥僧袍遮挡身体,露出个白皙的宽肩来,震惊的瞳孔还未缩小,看着从外面进来的玲珑不敢动作。
墨黑的发还未挽上,就那般在晨光下披散在肩,带着比妖精更自然的魅惑,脖颈下的肩胛皮肤如女子细腻,那肩膀却是宽阔有型,带着男子精壮的线条。
玲珑不料推开门竟是这般香艳场面,一时有些尴尬,连眼神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只低着头清了清嗓子,缓解窘迫,“ 咳咳,那个........我不知你在换衣裳,我先出去了……”
比她语速更快的是她逃一般的脚步。
谢青槐如菩萨般男女同象,一张脸在褪去僧袍后雌雄莫辩,看得玲珑心跳如鼓。
谢青槐第一次被女子闯进卧房,上身还未着衣衫,就连那耳廓都红得滴血。
他肌肤玉白,在清晨的光晕下如沐浴佛光观音,实在让人惊艳。
玲珑躲在门外,一个心砰砰的跳,脸颊如霞,方才出门时打好的腹稿此时被抛在九霄云外,脑中只剩小和尚惊慌遮挡的身形,还有那羞红滴血的脸来。
而在房间内的谢青槐也好不到哪里去
佛祖只教了自己色即是空、法相虚妄、容颜枯骨。
可是佛祖却没教过,自己就是那色、那虚妄、那枯骨,该当如何……
他二十年来肌肤从未在女子面前如此袒露,玲珑突然的闯入打破了二十年来平静无波的心,谢青槐慌乱穿好衣衫,坐在凳子上将那经文念了一遍又一遍。
于是小楼从黑暗中飘出来时就见他们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皆是耳尖红红,一人捂住砰砰的心跳,一人不停念着静心咒,妄图驱赶脑中杂乱。
小楼飘在半空看她们的眼神越发洞悉,一副两人定有情况的模样。
他砸吧着嘴盯了半晌,直至两人都褪下红晕,玲珑这才脚步迟缓的进来。
两人不敢对视,目光皆转移别处,脸颊还有些微烫。
“ 什么!你要与我们分道扬镳!”小楼震惊之声震耳欲聋
玲珑歪了歪头,耳膜被他吼得嗡嗡。
小楼叉着腰气鼓鼓,不明白玲珑为何突然要走。
谢青槐亦是疑惑,向她投来不解眼光,他不知道自己昨夜昏迷之后玲珑入梦之事,小楼也未提过,他一直以为自己被玉鬼带回院落后求子落相救,自己这才苏醒。
玲珑垂着眸,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滕紫色广袖长裙,发间的白玉变青玉,连额间的墨石都幻为相配的翠绿。
她喉咙微动,对昨夜幻境之事却闭口不提,只道,“ 我们萍水相逢,只因前些日子我伤势未愈,这才与你们同路,如今伤好,我自是要去净尘山寻找另一半原身让我完璧。”
“ 可小和尚也要去净尘山找那怀济,为何不能同路?”小楼对她的找的借口感到荒谬,出声反驳
玲珑看了看端坐的谢青槐,眼中晦涩,她已做好了决定要离开。
纵然小和尚此时慈眉善目,心思纯净,可那幻境中的样子让她惊惧。
说她胆小也好,说她无情也好,若她以后当真与小和尚有宿命纠缠,那么她也一定要先拿回原身,届时才不会像梦中那般毫无抵抗之力便殒命。
“ 你们脚程太慢了,本姑娘现在灵气充裕,稍一转念就能日行百里,说不定等我拿回另半块原身,还能回来与你们碰头呢。”
面对即将的离别,她故作轻松转移话题,看似安慰,却让小楼与谢青槐心情更加伤感。
她目光坚定,意已决,谢青槐静静看着她的墨瞳,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紧握,面上却还是如往常那般看淡。
小楼还在絮絮叨叨的骂她真是个小妖精,如此无情,言语之中尽是不舍。
谢青槐却未出声挽留,只缓缓道,“ 会者定离,一期一祈。他日再相逢,清风动天地。”
他如平常一样双手虔诚合十,对玲珑微微颔首,眼中平淡如波,只轻垂的长睫微微颤抖。
带着禅意的别语让玲珑心尖一动,双眸对视,他的深瞳将玲珑吸引,竟有种被人读懂内心的通透。
“ 玲珑姑娘,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