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我净尘山来此新选弟子,有意者皆可上前测试,同往年一样,通过者于五日后同我们前往山门修行。”
几人面色沉静,在鹤身上盘腿端坐,带着灵力的浑厚声音传入下方每一人的耳朵,将人的思绪从混沌拉进清明,如沐春风。
下方已经有人等之不及,蜂拥而上
“ 我当是什么好看的,结果还是从前那套。”小楼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这立柱无非就是测试人有无修行灵根,他七八岁那年测试过一次,没有通过,一时想起来,顿感无趣。
玲珑在暗中白眼冲天,这小鬼想一出是一出,闹着要看,看了又没了兴趣,当真难伺候。
“ 小和尚,走了,我们还得置办些物什,明日才好上路。”
谢青槐双手合十和弥陀佛,还好两人没有再吵起来,不然他这耳朵又遭老罪了。
几人悄然离开拥挤的人流,顺着街道边逛边走,小楼在头顶喋喋不休,一会儿要买拨浪鼓,一会儿要去酒楼听书。
玲珑烦他聒噪,屏蔽五感在玉中休憩。
不知不觉间听着小楼的指挥,谢青槐竟在街道走到了天黑。
或许是玲珑与小楼在身,纵使天黑他也未见冤魂,他难得的欣赏起了夜色。
皎月悬空,桂县的百姓热闹过后便逐渐散去,街道除了亮起烛灯的店家,只偶有几个浪荡的男人勾肩搭背走着,似要去酒楼不醉不归。
锣鼓声响,谢青槐转过头被声音吸引,身后竟不知何时出现一条小巷。
那小巷窄长幽深,浓雾四散,尽头坐落一繁华酒楼,纸灯笼悬挂门口冒着泛红光晕。
谢青槐眨眨眼,看了看身后,还是方才熟悉的街道,那几个寻找酒楼的男人勾肩搭背,也被这锣鼓丝竹吸引,提起脚走去。
雾气缓缓散去,谢青槐定睛而看,那酒楼门面开阔,朱漆的大门镶着铜钉,四根红漆大柱撑起雕梁画栋的顶棚,门匾上“香留”二字似出自女子之手,秀丽婉约。
朱红酒楼居于夜色下仿若仙山阁楼。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这桂县因有桂男而闻名,没想到一座酒楼之名也与桂香有关。
谢青槐看得蹙眉,却见方才走进小巷的几个男人眼神由清明变得空洞,一走近,四周的雾气便将他们拢住,他们脚步怔怔,似不受控制般被酒楼的锣鼓声吸引。
谢青槐心中惊疑,这酒楼怕是有问题!
他没有犹豫,快步跟上几个男人,想要拉住几个男人不让其走进。
锣鼓声越响,越是走近,那酒楼内部的大堂越发清晰。
从外头看这方幽深宁静,走进了才知道原来里面高朋满座,喧声不绝。
小二端着酒水茶点在大堂忙绿穿梭,男男女女坐于大堂方桌,拼酒吃肉,丝竹鼓乐不绝于耳,几个男人怔怔入座,小二笑容满面的端来酒水。
大堂中央搭一圆形戏台,高于地面半米处,白色轻纱朦朦胧胧从梁上垂下,几蒙面女子身着青衣怀抱琵琶低头弹奏,一服饰妍丽女子,头戴点翠,附美人假面,水袖翻飞起舞。
她腰间系鼓,以手击打,赤脚旋身之间脚踝铜铃如乐轻响,乳白面具描眉画眼,唇红如血,那面具表情如泣如凄,与此处的热闹格格不入。
女子不停击打腰鼓,起舞翩翩,色彩妍丽的衣服浓墨重彩,在酒楼中引起众人拍手叫好。
可谢青槐却看得诡异
乐声激荡,鼓声咚咚,那薄薄的鼓面被女子纤细的手拍得如水波震荡,带着惑人的节奏,一下又一下勾人心魂。
那面具下的双眼暗沉无波,似黑渊等人深陷,鼓声阵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劲风吹乱朦胧轻纱,耳边还是大堂作乐的喧闹,可谢青槐却定定的站在门口,双眸失神。
熟悉的禀洌之风席卷全身,他不由自主的陷进女子击打的鼓声中,明亮的酒楼在眼前扭曲变形,被浓雾笼罩。
“ 谢青槐!”
那道夜夜入梦的女子凄厉喊声再渡出现,谢青槐惊慌的睁大了眼。
还是那样漆黑,他慌乱之间伸手,女子一身白衣戚泪,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
那深渊的漩涡就在女子跟前,她飘在虚空,被强劲的漩涡吸走。
“ 谢青槐!救我!”
她的呼喊换来的却是谢青槐的无力,两人遥遥对视,皆心痛淌泪。
明明尽力伸出的两双手,却始终触碰不到指尖,如梁祝生离死别。
他又一次看见自己用利剑刺穿女子胸口,带着温热的鲜血撒在脸庞,混着血泪,谢青槐痛得颤抖。
他还是看不清她的脸,可是胸口的沉痛让他知道女子对他的重要。
她是他修行的劫,是他夜夜梦中缠绕的执念。
“ 谢青槐.........”
“ 谢青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