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试试,那卷古卷上说的“可窥天道”,是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心念微动。
太微剑亮起。
然后——
九天之上,星河震动。
整条星河,在他一念之间,轻轻颤了一下。
就一下。
但这一下,惊动了三界。
九重天阙之上,天帝猛然站起。
他手中的茶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他说。
旁边的仙官吓得跪了一地。
天帝没有看他们。他只是死死盯着人间方向,脸色铁青。
“他才入门六个月。”他说,“六个月。”
仙官们不敢出声。
天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传令。从今日起,青云峰方圆百里,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仙官怔住:“陛下,这是……”
天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仙官后背瞬间湿透。
“照做。”他说。
燕玄烨站在峰顶,望着那道震动的星河,久久无言。
燕无站在他身后,面色煞白。
“师父,”他轻声问,“师弟他……”
燕玄烨没有回头。
“从现在起,”他说,“他不是你师弟了。”
燕无怔住。
燕玄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是……”他顿了顿,“我们仰望的人。”
第九个月。
宋微生又一次催动星辉引路。
他现在已经能在黑影面前撑一炷香。
他每次受伤,燕无都在旁边。给他治伤,喂他吃药,然后看着他继续试。
有一天,燕玄烨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宋微生练剑,看了一个时辰。
然后他转身要走。
“师傅。”宋微生喊住他。
燕玄烨回头。
“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燕玄烨沉默了一会儿。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
然后他走了。
宋微生站在原地,不太懂。
燕无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师傅的意思是,”他说,“等你足够强的时候,你自己就知道了。”
第一年。
宋微生又问燕玄烨:“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
燕玄烨沉默了很久。
“微生,”他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宋微生想了想:“弟子不知。”
燕玄烨看着他,目光复杂。
“八百年前,我曾与天帝论道三日。”他说,“那时的我,在他面前,撑不过三招。”
宋微生怔住。
燕玄烨继续说:“而你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你现在的境界,”他终于开口,“已不在我之下。”
宋微生愣住了。
“师傅,那我能下山寻阿姐了吗?”
燕玄烨摇了摇头。
“等三年宗门大比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年三月。
宋微生练成了太微剑的第二重神通:一念星河。
那一夜,他只是站在院子里,心念微动。
九天之上,整条星河垂落下来,落入梨花院中。
他练成了。
满山的钟声同时响起。无数闭关多年的长老冲出洞府,骇然望向那道从天而降的星河。
炼器堂的火炏长老正在淬火,手中玄铁应声而落,砸碎了脚背都不自知。
丹堂深处,那位闭关百年的老丹师破关而出,看着那道星河,浑身发抖。
燕玄烨立于峰顶,看着那道星河,久久无言。
燕无站在他身后,面色煞白。
“师父,”他轻声问,“那是什么?”
燕玄烨沉默了很久。
“那是……”他的声音很轻,“天帝之境。”
万里之外。
九重天阙之上,天帝猛然睁眼。
他望向人间方向,目光如电。
“是谁?”他的声音震动九霄。
旁边的仙官跪了一地,无人敢答。
天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传令下去,查。”
人间某处,那双浅漠眼眸抬起,望向那道星河。
这一次,他没有说“尚可”。
他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燕无赶到梨花院时,宋微生正站在满庭落花中,有些茫然。
“师兄,”他问,“我刚才……是不是又闯祸了?”
燕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脉象平稳。甚至比平时更稳。
“没有。”燕无说。
宋微生松了口气。
燕无看着他,忽然问:“那一招,你还会吗?”
宋微生想了想,点头。
燕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以后少用。”
宋微生问:“为什么?”
燕无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满地的落花,轻声说:“太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