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宜晚怔了怔,望着师父背影消失在门廊,旋即转身飞奔回房。
再出现时,已立在府外马车旁。衣衫齐整,面具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钻入车厢,在师父对面端坐。车帘垂下,蹄声嘚嘚,径直驶向城外未知之处。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城外院落旁。
陆贤川下车,叶宜晚紧随其后。
叩门声轻响,没过多久,便有一位中年男子前来开门,见到陆贤川,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喜。
“大哥!”
“贤川。”中年男子的嗓音带着见到陆贤川点震惊与欢喜,“你……你怎么来了?快快快进来。”
男子的目光随即落到陆贤川身后,那个戴着面具、身形单薄的人身上,刚欲开口询问——
那孩子站得笔直,玄色劲装下单薄身形尚未长开,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下颌线条秀致,竟莫名让他想起故人。
“这是我徒儿。”陆贤川抢先一步,随即自然地揽过大哥的肩,“先进去,容后细说。”
“好,好,快进来。”
院门轻轻合上。
三人行至书房之中,男子站在最后,关上房门,陆贤川缓缓开口向男子介绍道:“宋大哥,这是宜晚。”
“宜晚?是二弟……”
“他现在只是我徒儿。”
宋何怔住了,他眼眶微红,目光在叶宜晚脸上细细描摹。
良久,才颤声道:“好孩子,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你爹他……”
万语千言终是哽在喉头,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宋何转向陆贤川,声音里充满追忆:“如今见到宜晚,我才又想起,当年我们兄弟三人,就数老二最有福分,最先娶了那位才貌双绝的宁家小姐……”
陆贤川目光也柔和下来,似是在追忆往事:“当年我们三人,叶兄、你与我,意气相投,结为异姓兄弟,一个富甲一方,一个忠勇为将,一个浪迹江湖,本是铁三角,却终究天各一方。说起来,还是泊承确是福缘最深,最早娶得了那位被誉为芸国第一才女的国公府嫡长女宁怀音;随后你也成了家。只有我,闲云野鹤至今。”
他语气洒脱中带一丝寂寥,随即收敛心神,道:“旧事不提了。晚晚,快向你宋叔问好。”
“宋叔好。”
突然这个时候,一个三岁小娃娃跑了过来,冲着宋何喊:“爹,爹,爹爹!”
陆贤川看着这奶娃娃,语气不禁更加柔和:“这位就是安乐了吧。”
“安乐,快叫一声陆叔。”
“陆叔好!”
“哎,小宝真乖。”
“好了,安乐,你先出去玩吧,爹爹还有事情要和陆叔叔说。”
“好。”
同时,陆贤川也对着叶宜晚说:“阿晚,也先出去吧,去陪着安乐吧。”
“是。”
陆贤川看着两个小娃娃跑到了院外,才关上门,小声的对宋何说:“当时我去二哥府邸,入目一片血腥,几乎无人生还,那血几乎没过我的鞋底,我在死人堆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宜晚,而叶兄死不瞑目,怀音被刀剑穿穿插入腹,都已了无声息。”
“本我也该去的,但是,青儿怀着孕,这几天又害喜的厉害,我不放心她人,并没有过去,哪成想?哎。”
“我也是在路上耽搁了时间,倘若我过去,尚且可以与叶兄再拖延一段时间。”
“算了,先不说这伤心事了,你可查到线索没?”
陆贤川摇了摇头,叹道:“一丝线索也未留。”
而就在此时的院外。
“我叫安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宜晚。”他声音轻轻,斯文有礼。
宋安乐望着院中那棵繁茂的梨花树,梨花正盛,洁白如雪。宋安乐想折一枝,踮起脚费力去够,却怎么也碰不到。
叶宜晚见状,寻来一根细长的枯枝,对准宋安乐看中的那枝,轻轻一敲——梨花伴着清香,恰好落在安乐怀中。
宋安乐捧着花,咯咯地笑,高兴极了。
叶宜晚却只是抿着嘴,微微弯了弯眼睛,面具遮住了眉眼,看不出神情,但那唇角的弧度,似乎是笑了。
未等多言,陆贤川便在门前唤他。
“宜晚,可以走了。”
他转身离去,那身锦缎在阳光下微闪。
“再见,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