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踏实地,实事求是?”
“所以你遵守了吗?你这是脚踏实地还是实事求是?”
陈栯之真的认真想了一会儿,“实事求是……吧?”
路远摇了摇头,只能将这种傻缺行为解释成青春期。这三个字就像灵丹妙药,可以解释一切病症,“见完世面赶紧回去学习。”
“嗯,一定。”
“那好好考,上T大请你吃饭。”路远丝毫不考虑拿人家的手软,收着H大的伙食补助,现场给自己的学校当招生办,“吃全聚德去,刚来北京的人都吃这个。”
陈栯之的脚步顿住了。
“真的?”他的声调比刚才高了些许,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与欣喜。
路远心说不就一顿饭吗,至于这么激动?嘴上却故意拿乔,“就等一年啊,晚了可不算。”
“对了,路远老师为什么带了三盒牛奶?”陈栯之小跑了几步,还是小心翼翼的,和路远并肩而行。
“我弟喜欢。以前看见就拿两盒,习惯了。”
“您有弟弟?”
“嗯,比你小一点,今年十五了 。”
……
同样一条路,早上明明曲里拐弯好像没有尽头,但回程好像就几步的事儿,在陈栯之东一榔头西一棒的絮叨里,路远仿佛看见了老罗那每天踹在身上的笔记本,老唐又近视了不少,已经到了学生坐在后排点错名字的地步,杨彤彤脾气仍旧不太好,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两人穿过宿舍大厅,右拐走向最靠里间的门,刷卡推门而入。
路远只走了一步就顿住了。
眼前早上的淡蓝格纹床单被替换成一片浓郁而嚣张的墨绿,铁臂阿童木举起胳膊,笑嘻嘻的表情像极了挑衅。
路远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退了两步到门口,视线转向门牌,转到床单,最终又不解地落在陈栯之身上。
前一秒的幸福还像是视觉暂留一样存在。那视线像是有重量,压地陈栯之左支右绌。地上没有地缝,陈栯之只能靠着意志力,后脚跟固定在地板上,懦懦漏出一声对不起。
“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我,我昨晚不小心,给您被子上弄上泥了,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早上才看到.......”
“我问,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不是不是,我别的都没动!就就洗了这个…我没来得及…”
“为什么不早解释,”路远和阿童木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又看了回来,“没人教过你别碰别人的东西吗?”
陈栯之磕磕巴巴的话音停下了。又过了好一会,才又重复着传来一声“对不起。”
他走进宿舍收拾东西时,路远没说话。他走到阳台收半干的床单,路远也没动。两人擦肩而过时,呼吸轻轻相撞。
直到清瘦的身影拖着行李箱消失在楼梯拐角,路远才回过头,视线落在那床墨绿的床单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阿童木。
还挺可爱。
半个小时后。
路助教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课表,李理推门而入。
“把小师弟送走了?”李理用膝盖顶着床沿,盯着阿童木笑了一会,眼神突然警惕起来。“你跟他说晕车药过期的事没?”
路远没表态,当是默认。
“我去!你个叛徒!”李理走到路远身后,狠狠捏了把“叛徒”的后颈。
“谁叫你不小心。”路远吃痛回过头,一脸学术研讨表情,“你哪来的自信当辅导员?这种药的生产日期都不看,万一出大事怎么办?”
“你这说的。”李理自知理亏,声音小了下去。
“床单怎么回事?”
“这事儿啊,特搞笑.......”李理的八卦之心得到了满足,不仅细致入微还原了“案发场景”,添油加醋脑补了当事人一系列心理活动。
“大致就是这样啦。”李里一口气说完,缓了口气才问,你没跟他生气吧?”
路远连眼皮都没抬。
“别呀,小孩儿挺冤,我看今儿早上那小脸垮得都快哭了。”
“那不没哭么。”
“唉,”李理无语,一屁股坐在阿童木的拳头上,“你要是有女朋友,估计俩人得分800次手。”
“罪魁祸首是你,赶紧自省去吧。”
“真的,你得接受别人偶尔邋遢,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做到抽屉里的东西都得摆得横平竖直的。”
“……也不是谁都把厨余垃圾往床上丢。”
“那苹果我才咬了一口,真是怕了你了!”李理一个鹞子翻身,走向宿舍门口,不忘回头安顿,“我去吃完饭了啊,你早点把名单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