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慌乱的、急促的奔跑声。
还有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喘息。
声音从右厢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他们门外。
“开门……”一个嘶哑的男声,是赵军,“快开门……出事了……”
沈知白看向睡着的沈玉,犹豫了一下,走到门边:“发生什么了?”
“沈国栋……沈国栋他……”赵军的声音在发抖,“他违规了……他掀了盖脸布……现在……现在……”
话音未落,灵堂方向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沈国栋的声音。
惨叫只持续半秒,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死寂。
几秒后,宅院里响起了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朝着厢房区域走来。
每一步,都让地板微微震动。
门外的赵军已吓得说不出话,只能听见牙齿打架的声音。
沈知白握紧血玉,看向桌上的白纸灯笼。
光,正在快速变暗。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光线。
而门外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窗边。
沈知白缓缓转头。
纸窗上,映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没有头。
只有一具臃肿的、仿佛由无数肢体拼凑而成的身躯。
影子的“手”抬起来,按在窗纸上。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常人两倍长。
指甲漆黑,弯曲如钩。
它开始刮擦窗纸。
刺啦——刺啦——
每一下,都像刮在人的心脏上。
沈知白听见门外传来赵军崩溃的呜咽,和连滚带爬逃走的脚步声。
窗外的影子停了。
它缓缓转过“身”,朝着赵军逃走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沉重,缓慢,但每一步,都让整条走廊震颤。
沈知白背靠墙壁,冷汗浸湿后背。
旧伤疯狂作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血玉。
玉身不再冰冷。
而是烫得灼手。
像是……在警告。
窗外,远处传来赵军最后的、短促的惊叫。
然后,是令人牙酸的、骨骼被碾碎的声音。
接着,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在宅院里徘徊,久久不散。
沈知白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沈玉被声音惊醒,茫然看着他:“沈队长……怎么了?”
沈知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纸上那个巨大的影子缓缓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看见了窗纸上新出现的字迹。
不是水渍。
是血。
“违规者一:沈国栋,窥视遗容,永留此宅。”
“违规者二:赵军,弃队友而逃,永留此宅。”
血字慢慢渗开,像两朵狰狞的花。
沈知白闭上眼睛。
第一夜,还没真正开始。
就已经死了两个人。
而窗外,那个沉重的脚步声,还在徘徊。
它在等。
等下一个人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