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有一口。”谢无妄说,“被封着。”
众人来到后院角落。一口古井,井口盖着厚重青石板,石板上压着三块画有同样符文的大石。
“这石板一个人搬不动。”沈国栋试了试。
四人合力——沈国栋、赵军、谢无妄、沈知白——才勉强将石板移开一条缝。
阴冷的水腥风从井底涌上。
沈知白探头下望。井很深,黑黢黢不见底。但井壁上约三四米处,钉着一个小黑漆木盒,用铁链固定。
“有盒子。”他说。
“我下去。”谢无妄突然道。
“你疯了?”沈国栋瞪眼,“这井深不见底——”
“找绳子。”谢无妄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在仓库外杂物堆找到一捆粗麻绳。谢无妄将一端系在院中石柱,另一端系在腰间,试了试牢固度,然后毫不犹豫地翻进井口。
他动作敏捷得不像常人,三两下就下到木盒位置。
井口围了一圈人,紧张注视。
谢无妄一手抓铁链固定身体,另一手解木盒。盒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
里面是唱片。厚厚一叠,用油纸包着。
他将唱片塞进怀里,开始上爬。
就在这时,井底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进水里。
紧接着,井水翻涌,发出“咕嘟咕嘟”声,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涨。
“快上来!”沈国栋大喊。
谢无妄加快速度,但水涨得更快。浑浊的井水裹挟枯叶和黑色絮状物,迅速漫过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就在水面即将淹没腰际时,他猛蹬井壁,借力向上窜了一大截。上面的人拼命拉绳,终于在他被彻底淹没前,将他拉出井口。
谢无妄浑身湿透,怀里紧抱着那叠唱片。
井水翻腾几秒,缓缓退去,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没事吧?”周婉问。
谢无妄摇头,将唱片放在地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十张老式黑胶唱片,标签泛黄但字迹可辨。
最上面一张写着:《游园惊梦》。
“找到了……”沈小峰松了口气。
沈知白却盯着那口井,眉头紧锁。
井水为何突然上涨?井底有什么?
而且,谢无妄爬上来时,他瞥见对方湿透袖口下,手臂上似乎有一些黑色纹路——和他左臂淡化的尸斑很像,但更密集,更像某种封印符文。
谢无妄察觉到视线,迅速拉下袖子。
“唱片放哪?”赵军问。
“放灵堂。”沈知白说,“播放肯定要在灵堂。”
众人将唱片搬回灵堂,放在棺材旁小桌。沈知白检查了《游园惊梦》唱片,没有破损。灵堂西侧墙边有台老式留声机,看起来还能用。
“问题解决了。”沈国栋说,“今晚放唱片就行。”
“不一定。”谢无妄忽然开口。
他指着那叠唱片:“数数有多少张。”
沈知白立刻清点。
一共七张。
《游园惊梦》只是其一,其余六张是:《锁麟囊》《荒山泪》《三岔口》《夜奔》《断桥》《长生殿·迎像哭像》。
“七天,七张唱片。”周婉脸色发白,“意思是每夜点戏不同,要按顺序播放?”
“而且必须提前找到对应的唱片。”沈知白补充,“但现在我们全找到了,是否意味着……”
“意味着接下来六夜,我们只需在子时放对应唱片?”沈小峰怀揣希望问。
沈知白没有回答。
他想起墙上刻字:“听戏易,应戏难。”
如果只是播放唱片,为何说“难”?
一定有其他规则。
尚未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