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拔枪上膛,移到门侧,透过观察窗向外看——走廊灯全灭,借办公室余光,可见门外僵直的人形轮廓,肩线平直得不自然。
像纸扎店里未点睛的纸人。
观察窗玻璃上,正缓缓浮现水痕——不是从外流下,而是从玻璃内部渗出,汇聚成一行歪扭的字:
“沈队长,时辰到了。”
沈知白呼吸骤紧。
不是因为超自然现象——特情处处理的就是这些——而是字迹。
他认得。
八年前车祸现场,扭曲的车门内侧有用血写下的字迹,因凝固变形,只勉强辨出“不要”“回头”几字。那运笔方式、顿挫转折,和此刻玻璃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不可能。他当时昏迷。
门外的影子弯下腰,从门缝塞进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
是一张裁剪粗糙的白色纸钱。
中央朱砂写着一个歪扭的“沈”。
背面一行小字:“滨河镇七老,盼君守灵。”
手机疯狂震动。处里紧急联络号码。
接通,传来小林惊恐变调的声音:“队长!档案室着火了!滨河镇卷宗自己烧起来了!火是……是绿的!”
背景音里,火焰噼啪声夹杂着多人低语的诡异声响。
“离开大楼,现在!”沈知白低喝。
“门打不开!所有的门都——”小林尖叫戛然而止,变成湿漉漉的溺水般喘息,电话断了。
沈知白冲向门口,又猛地停住。
不能开门。门外的东西在等他。
他转身准备破窗——皮带扣在铁桌腿,另一端系腰间,简易缓降。
灯熄灭了。
不是断电,是光线被“吞没”。黑暗从房间四角涌出,迅速蔓延。
黑暗中,响起脚步声。
不是门外。
是从房间里。
从他身后。
沈知白转身举枪。黑暗中,那个东西站在办公桌旁,低头“看”着摊开的《禁忌辑录》。身体由旋转灰雾构成,头部是一团漩涡,深处隐约有无数人脸挣扎、哀嚎。
滨河镇七位老人的脸。
灰雾“脸”抬起,漩涡转向沈知白。没有眼睛,但他感觉到贪婪的“注视”——不是看他这个人,是看他身上的某种东西,看他八年的“调查”,看他整理的“禁忌”。
它想要那些知识。
想要那些“规矩”。
“滚出去。”沈知白扣下扳机。
枪声回荡。子弹穿过灰雾,在墙上留下弹孔。灰雾只是波动,继续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