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这两个混账素来无法无天,若非念在他二人尚守‘忠勤’二字,朕也懒得管。”点点阿顺再道:“如今居然算计到朕头上,日后少不得要敲打一番。只可惜阿顺这些年辛苦,竟白白替顾卿做了收拾烂摊子的老嬷嬷。”
说道最后亦觉好气好笑,丢开那录状,“朕做主,不能教阿顺白忙一场。”
阿顺赔笑收妥那摞卷宗:“陛下说笑,奴婢做得不过是些本分,谈不上辛苦。至于道谢……”略略苦了脸,“陛下就当怜惜奴婢,某要让顾大人再惹麻烦,便是体恤了,自打顾大人回来,奴婢这头发都稀疏了。”
皇帝大笑,“好,好,朕定要痛骂顾卿,若再弄性尚气,便将崔嘉挖出来的东西砸到他头上。传谕,顾少卿回京自辨。这牡丹他就不用赏了。”
取过户部呈上的江南漕粮奏报,刚舒开的眉头又皱起:“又是顾秋水!”
看了几行,皇帝哼了一声,继续翻看,“传沈郎中,把这批漕粮损益细细算与朕听。”
……
得了“封园,待顾少卿自辨,严查此案”消息的开封知府大人,长舒一口气,这天雷是不会炸在自己手里了。
又细细翻阅了卷宗,忽觉其中尸骨图绘尤为精妙,暗忖何时府衙多了这等能吏,唤人来问,才知道是崔嘉私携仆从所为,大为光火,急命人寻了崔嘉训诫。
“府尊大人唤卑职何事?”正在补眠的崔嘉顶着一脸惺忪,眼角还挂着些许混沌不明之物。
知府一巴掌抽在他头上:“崔二,你昏了头?怎敢私自带人进入案区?”
崔嘉揉揉头,才明白这一巴掌的缘由,笑嘻嘻拱手赔罪:“府尊大人也知卑职‘病体未愈’,家母忧心,定要派人盯着服药用饭。况开封府衙有大人坐镇,何曾有过吃里扒外的人,这些许小事,断不会落入外人眼里。”
“你又怎能笃定这府衙铁板一块?荒谬,百密难免一疏!”
“府尊莫急,若府衙真有了沙子,只怕那小院栽赃把戏也不会演得如此粗糙。府衙连房契文书都不曾泄露半分,卑职带个画工,又怎会走漏风声?”崔嘉正色低声回禀。
“话虽不错,日后还是要收敛一些。”知府大人面色不显,语气却缓了半分,拿起那几副尸骨描绘,赞道:“这图绘的确实不凡,不若收入府衙为吏,二郎觉得如何?”
崔嘉头摇的拨浪鼓一般:“不妥,不妥,收入府衙要发饷银。如今这般白用,省钱还听话。”
压低了声音:“世叔,不是侄儿小气,实不相瞒,这厮虽不讨喜,也是崔家的远亲,借住在此,日后是要科举的。”故意顿了顿:“您也知小侄手头拮据,少不得写写画画挣些花酒钱,有他帮小侄画些绣像,也能……”
“滚!”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