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娇娇非但脾气没长进,连武功都落下不少,居然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大汉手腕一翻,一个木匣扣在掌中对准顾秋水:“来来来,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破玩意快,今儿倒要看看谁扒了谁的皮!”
剑拔弩张,一只橘影吱呀呀驾犬近前,毛爪子拍拍狗头,恰停在两人中间,纵身攀上顾秋水的肩头,歪着头瞅着那昆仑叔,喵了一声。
大汉悻悻放下胳膊,对橘胖说:“看在大侄儿的面子,今日就放过你。”
顾秋水撤刀入鞘,拍拍肩头的橘胖:“胖子记得,浓眉大眼的未必就是好人。且莫被骗了!”
门外三人再次对视,拼命揉揉笑僵的脸颊,缓缓起身,整了衣衫,一排鹌鹑进了花厅。给这新来的猛士见礼。
大汉笑呵呵止他们,手里的木匣递给崔嘉,又在脚边木箱里翻找出两件器物给了谢宽和孙小美:“不用多礼,麻烦。几样小玩意儿,留着玩罢。”
眼角扫过顾秋水,添了一句:“身边有个惹事精,你们留着防身也好。”
“多谢先生。”
“叫李叔,昆仑叔都行。担不起先生二字,听得人发怵!”大汉笑得开心。
一声冷冷的嘲讽:“这厮叫花解语,屁的李昆仑!关西花家的混账。你们仨叫他李小花都算给他面子!”
齐刷刷三道目光投向那短髯大汉,花……解……语……,孙小美揉揉眼,谢宽咂咂舌,崔嘉按住胸口,只觉得再也不能直视那句“解语花摇月下风”了。
大汉胸口一滞,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掐死那货的冲动,把卷了一半的袖子又缓缓放下,漂亮的眼睛眯起:“昆仑先生一器难求,世人只知李昆仑,不知花谢语。况我循道家无为,随了祖师姓李又何妨!若哪天你也成了圣人,我就改名叫顾昆仑!”
孙小美悄悄捅了捅谢宽,却见谢少侠满脸悲壮,看向三老板。三老板一直盯着自己的布履,觉得这针脚甚是美观,依稀有些天地至理。
“顾昆仑?”顾秋水把这三个字嚼了两个轮回,嗤笑一声,“顾小花,你就等着跟某的姓吧!”
起身拂袖:“今日邪祟入眼,败了胃口,你们自用吧。”抱着橘胖,行至门口,扫过仍在研究鞋面的三老板,又听身后李昆仑轻轻舒了一口气,顿觉不对,停了脚步,缓缓转身盯着李昆仑:“砍我的那把刀,是不是你打的?”
李昆仑娇躯一震,硬生生压住眼角抽搐,冷嘲一声:“自己堕落,怨敌手太强?越大越倒出!”
“顾左右而言他,心虚!”顾秋水踱回厅中,盯着李昆仑的手,果然见这厮拇指轻搓指节:“扯谎就搓手指!死性不改!”
抬脚直踹那人胸口,李昆仑侧身躲开,靴子落上椅背,断木横飞。
孙小美倒抽一口冷气,猛扯谢宽的衣袖,气声道:“快走!”
却看见崔嘉不知何时已挪到门口,半只脚早跨出门槛,椅背的碎片刚刚落地,人已闪出门外,衣角带出的风都透着干净利落的决然。
神仙打架,小鬼绝不吃瓜。三只鹌鹑揣紧见面礼,轻轻地来,悄悄地走,绝不带半分留恋。
背书虽伤心,却无性命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车马多簇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