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嘉掩上房门,吩咐顾二远远候着,不许人靠近书房。
转身对上顾秋水微带笑意的双眼,更加不爽,不耐烦地挥挥手:“孙家小子,姑且不提,日后再议。这几日怕是要陡生变故,我有要事与你计较。再说,哪怕他日后高中,我区区一个六品小官,也当不了他的靠山。”
“他若高中,自有江南孙家打点。我查过孙家,阖府上下只有他两位兄长捐了个挂名的末等闲职,空有金山,却无后盾。若有子弟科举出头,只怕阖族之力都会倾斜在他身上,自然不需你我费心。”
顾秋水持壶斟茶,先奉于三老板,再推一盏在崔嘉桌边。这才缓缓举了茶,饮了一口,等崔嘉的下文。
崔嘉如困兽般在房中踱了几个来回,立在厅中,盯着顾秋水:“你收那小子为徒,百般照拂,只怕也是看了三先生的面子。他,究竟是何人?”
顾秋水看了三老板一眼,一字一顿:“他,便是顾某的兄长。”
“放屁!”崔嘉跨步来到顾秋水面前,“你那顾家的三位兄长,还在京中歌舞升平,素日也没见你拿眼搭过。”抬手指着三老板,冷笑道:“这又是哪里凭空蹦出来的兄长?”
陡然拔高的声音惊醒了三老板怀中的橘胖,金瞳环视,不满地盯着那满脸戾气的崔嘉。
“那崔家大郎君,也未曾见你喊过他一声。如今,二郎不也多了我这兄长吗?”顾秋水淡然回应,举起了茶杯,“你说的要事,莫非就是探人隐私?”
崔嘉一把夺过茶杯扔到地上,四分五裂。
橘胖金瞳缩成一线,纵上桌案,弓起了腰背。
“二郎可是喝多了?不如回房歇息,明日再叙。”顾秋水敛了面容,缓缓靠向椅背,神色清冷,看向崔嘉。
崔嘉狂笑:“明知大敌当前,还要分心?只怕顾大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想去做那孤胆的豪杰?”自腰间囊中摸了片刻,指尖捏着一片弯曲发黑的银牌,举在眼前:“可是此人?”
顾秋水眼神骤紧,案上的手指蜷起,声音也冷了下来:“是。”
“终是被你找到了,是吗?”崔嘉将那变形焦黑的银牌砸向三老板手畔几案,银牌在桌面弹了两下,露出残破不堪的“山”字。
顾秋水掌风已聚,却被一丝冷意缠住了手腕,见三老板微微摇头,只得悻悻收势。腕上寒意也悄然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