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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西山小院。
夜已深,三老板轻轻起身,趿上布履,橘胖眯了朦胧睡眼,侧头看着他。见厨子把食指竖起,不满地抖抖耳朵,弓身一个懒腰,跃上厨子的肩头。
三老板摇头莞尔,带着它跨出房门,只听隔壁传来语声:“兄长可有不适?”
“无碍,带豹子奴撒个欢。贤弟且安睡,片刻便回。”声音回得悠然。
顾秋水听到橘胖的声音,笑道:“就你纵着他,出个恭也要挑个山明水秀的地方。快去快回,莫要冻着胖子。”
三老板笑应出了院门,缓缓踏冰雪而去。
离开值夜护卫的视线,方才缓缓聚了真气,步履从容,身影已杳然无踪,肩头那抹橘色,仿若月夜雪色里的幻觉。
萧索的杏林外,隐有暗影蛰伏,似枯枝疏影,若非凝神细观,绝难察觉这暗影随月色流转而动,宛似林中幽灵。
暗影正欲再移,后颈蓦地一凉,一根手指落在颈间,寒意砭骨,直欲将魂魄冻结。
那暗行者僵立不动,身后却寂然无声,只有兽类低微的鼻息随寒风入耳。
这人强自镇定,缓缓侧头,正对上一双金色的瞳眸,在月光和雪地之间,如同神灵。
指尖未撤,一声清冷:“可是来杀顾秋水?”
暗行者不语。双目急转,猝然暴起,双掌袭向身后那人胸膛,双足下靴刃幽蓝乍现,疾扫对方小腿。面罩下,数点寒星自口中激射,直取那双金瞳。
靴刃扫空,这人不敢再攻,踏雪急退,却惊觉周身已无法动弹,唯双目尚可转动,扫过那人绵袍青衫,肩头橘猫金瞳圆睁,嘲弄地看着自己。
青衫人掌心微蜷,寒气如缕一寸寸绕上暗行者手掌,臂膀,肩头,又缓缓蜿蜒到颈间,寒彻肌骨。
而刺客口中激射而出的暗器,覆满冰霜,静静悬停在那人眼前。
那橘猫探爪欲碰,还未触及,又缩回,舔舔爪心,仿佛被冰到了。
暗行者心神俱裂,却发现声音已消逝无踪,直勾勾看着那一人一猫,听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微寒:“可是来杀顾秋水?”指尖寒意略松。
暗行者找回一丝声音,勉强挤出话语:“路过此间,并无恶意。”
猛觉颈间寒意大盛,几要冻碎经脉。目光所及处,一缕冰霜如丝自青衫人掌心溢散,掠向右侧寒林,微闻一声细碎雪坠,隐隐传来痛楚的喘息。
那青衫人缓缓开口:“昨夜你二人气息便在这周遭逡巡,何故滞留?”
眼前的暗行者阖目不答,暗凝内力,却发觉内息如寒冰凝于经脉,几近碎断。骇然睁眼,余光扫到右侧一人被那缕冰霜扯出,轻轻滑过雪地,了无痕迹。
青衫人微微侧头,轻问那新擒之人:“可是来杀顾秋水?”
新俘牙齿打颤,挤出话语:“奉……命。但求……速死。”
橘猫一声低吼,惊动了夜鸟。
只见那凝聚了冰霜的手掌轻轻拢起,霜花骤绽,两名暗行者顷刻化作冰雕,旋即无声崩散,连同那悬空的暗器,化作万千冰晶,簌簌没入雪地,再无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青衫人收回手掌,阖目静心,片刻后睁开双眼,已是素日的温润,轻轻拍拍肩上的橘猫,柔声道:“豹子奴,可吓到你了?”
肩头的橘猫不满的呼噜了两声,毛爪拍拍他的头顶,似乎觉得这厨子太啰嗦。
青衫人拢袖而行,对橘猫轻轻说:“当年因我挂剑远遁,避世不出。贤弟厌倦江湖,心灰意冷,遁入朝堂。纵然他性子狂傲,也难免如履薄冰。这十七年,我未曾看护于他。亦不知何时,我会彻底沉沦那无情无性之境,且护他一程,你说,可好?”
“喵!喵!”橘胖攀到三老板的头顶,蓬松的大尾巴拍着他的脖颈。
“嗯,嗯,也护着豹子奴。”语声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