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子漫天,映着雪色,橘胖早已酣然。
两人方闭了院门,飘然下山。
顾秋水遥遥指了山边隐隐的灯火:“那里杏林后,是早年顾伯悄悄置的小院。他知我惦记这里,只说日后在此养老,帮我守着山上。”
三老板微笑颔首:“顾伯本分,有他这些年看顾你,想是辛苦得很。”
顾秋水悻悻一脚踢飞脚下的冰雪,“若兄长心疼顾伯,便换你亲自看顾弟弟便是!”转念一想,轻轻拍拍身前的毛皮兜子,笑道,“如今橘胖在我手里,兄长怕是舍得弟弟,也放不下豹子奴!”
衣袖轻带,腾身而起,留下一阵笑语:“我且去把那群混账折腾起来,陪我好好饮上几杯。兄长不妨慢行,待酒温屋暖……更免得你,心软。”
山下小院内灯火未熄,喧嚣正盛。
谢宽依然对羽练剑,一招一式初具风骨,木枝流畅,干净利落,早非昔日大开大合、只凭蛮力的莽撞模样。
孙小美被顾十八赶得鬼哭狼嚎,情急之下竟攀着廊柱上了房顶,又皮猴子似的蹿到院中那棵老枣树顶梢。
抱着树枝对着树下的顾十八嚎道:“顾伯说的!过节不能打孩子!老祖宗的规矩!”若非此处远离村落,只怕要给诉告个‘聚众扰民’的罪名。
顾秋水静立篱笆之外,早已有护卫无声现身见礼,悄然侍立一旁,与他一同静观院中这场热闹。
树下的顾十八轻轻跃起,拎着孙小美的衣领丢到树下,嘲讽道:“猪都比你爬得快!恁多废话!再爬!”
顾秋水手掌无意间碰到腰间一物冰凉,眯眼冷笑一声,抬脚进了院子。
顾伯从侧屋迎出,笑意盈上眼角,漾起层层细纹:“阿郎来了。”赶紧吩咐众人烧了正屋的炕,安置惯用器物。
进了堂屋,待众人请安后,谢宽和孙小美才挪进前,各自握掌躬身,一个沉稳,一个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
“秋叔新禧。”
“师父新禧万安。”
顾秋水哼了一声,示意碍眼的两人退到一旁。谢宽和孙小美抬头异口同声:“三叔呢?”
橘胖从顾秋水怀里跃上桌子,金瞳微眯,嫌弃地看着眼前两个小鬼,一脸呆像,跟傻子一样。它扭过毛茸茸的大脑袋,审视着顾秋水,虽然这酒窝太碍眼,还勉强能入了喵爷的眼。遂昂首挺胸,“喵嗷”一声,摆饭!
“橘胖饿了,取些细嫩的羊肉鸡肉。”顾秋水方慢悠悠看向两位少年,“你们三叔?不听话,”伸手点点自己颈间层层包扎的白布,冷笑道,“现如今被我丢山里喂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