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是故友至交,亲如手足,耳畔是橘胖安心的呼噜,三老板一觉睡到月上中天,难得醒来时脑中清明,不似素日睁眼,脑中一片苍茫混沌。
慢慢起身,倾听冰凌初凝,炭火哔剥,隔墙衣褶簌簌,清和静美。
趿鞋披衣,轻轻出了房门,月华如练,红梅潋滟,隔壁灯火依然。
三老板轻轻推开顾秋水的房门,微皱了眉头。素日奢雅齐整的屋子,此刻案头一片狼藉,那人散着头发,正埋头捣鼓,旁边居然还架了小小风炉。
顾秋水也不抬头,口中道:“看兄长睡得沉,便不曾唤你用饭。”手中锉子点了点暖炉上隔水温着的食盒,“兄长先用饭,我这便好。”
三老板也觉腹中空落,在右侧几案摆了餐食,回房轻轻唤醒橘胖,抱着它一起坐下用饭。
想必是今日的护卫受了惊吓,拿出浑身解数,硬是端回来十几道名馔,橘胖吃得赞不绝口,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呜,尾巴软乎乎地蜷着,时不时快活地颠一下,金色的瞳眸眯成了月牙儿。
顾秋水手中不停,扬声问道:“胖子,今日滋味如何?橘爷可中意?”
“呜~喵~”
“那便留下,新爹我近来挣了不少,足够你吃半年!”
“喵~喵!”
“就这么定了!”顾秋水一锤定音,浑然忘了去问问猫的亲爹愿不愿意。反正只要橘爷欢喜,亲爹的意思?浮云!浮云!
顾秋水放下手中器具,得意地端详了案上的成品,拿起来搁在三老板面前,挑着眉:“兄长且看,弟弟手艺如何?”
三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之物,又掀了掀眼皮,瞅着笑眯了眼睛的顾秋水,指节微动。觉得此时出手教训一下弟弟,也未尝不可。
橘爷凑近嗅了嗅,又伸爪拨弄了两下眼前这个亮闪闪的小玩意,那只可怜的慵懒银狐狸,肩上的胖猫依旧,只是背后赫然又趴着一只裹了红披风的金老虎,那虎憨态可掬,龇牙咧嘴,笑得得意,一如眼前的顾秋水。
三老板以手支额,有些后悔当日为何要买那只老虎的磨喝乐,古人诚不我欺,自作孽,果真是,不可活。
却见顾秋水神气活现地把那坠子系在腰间,对胖橘晃了两下挂件:“现在你一个,我一个,你爹用不着!”几步跨回床边,摸出那老虎的磨喝乐,就欲出门。
“你又要作甚?”三老板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偶尔动手不动口也是可以的。
“兄长太小气,送坨泥巴,万一摔了,怎生是好?”顾秋水振振有词:“待弟弟去把它放在大雄宝殿的牌匾后面,也好日日受些香火,祛祛晦气!”披头散发地消失在院中。
远远的,依稀听到有人惨叫。
次日晨起便听护卫议论,昨夜值守的小沙弥在大雄宝殿嚷着“有鬼”,被方丈罚了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