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匪徒抖似筛糠,满脑子只剩人皮靴子的恐怖,难道城里的贵人们如今都这般豪横?靴子都得用人皮去硝制?
顾秋水低声吩咐了一句,望向正在不远处草丛“保护”橘胖出恭的三老板,冷笑一声:“兄长,可要随我去看看那无影剑与断肠刀?”
“啊?”三老板仿佛刚刚才听到有人喊他,转头‘茫然’看向顾秋水:“江湖好汉,打打杀杀,我还是不看了。”
看着顾秋水越眯越紧的双眼,赶紧补了一句,“今宵微月无风,正宜围炉涮肉……贤弟可愿赏光?”
顾秋水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那被掀翻在地的一堆匪徒,抬脚踩上‘大哥’的胸口:“人在哪?”
‘山匪大哥’连连求饶:“贵人饶命!饶命!那两个恶人在前方五里外的岔路口。”眼珠微转,又补了一句:“这恶人还抓了另一座山头的十来个兄弟,守着别的路想抓贵人……”
话还没说完,脸又被一脚踩进土里,听头顶那贵人语气森寒:“恶人?也是你叫得?”
“绑了,丢远点。明日入县城,让衙门来押人。”顾秋水伸手折了根笔管粗细的树枝,在手里弯了几下,不太满意。细细在树上找了片刻,劈手折下一节手臂粗细的树干,策马往前方驶去。
三老板朝护卫首领招招手,低语道:“快取了炉灶食材,再去猎些鸟兽鱼鲜,速去,速去。”
五里外,岔路口。
篝火噼啪,两个少年用树枝插着烤饼,凑着头嘀嘀咕咕。
顾秋水远远下马,足尖轻点,鸿雁般掠起,悄然落在两人身后的树上,片叶不惊。
孙小美啃了一口饼,用力嚼着:“宽哥,堵了一天了,不会没赶上吧?”
“不能,三叔身子弱,经不起颠簸,应该没我们快。”谢宽笃定地说。
“咳,咳,”孙小美一口饼卡在嗓子里,用力捶捶胸口,才没被这蠢货噎死,心早就被这厮气得死了个透彻,孙小美也不解释,还煞有介事点点头:“你说的有理。”
“若是那些车上还没有,咱们就连夜赶路,总能追上。”谢谢宽手腕一抖,插饼树枝挽了个剑花:“你说哥哥这‘无影剑’的绰号够不够威风?”
“大气!威风!弟弟我这‘断肠刀’也不遑多让。我师父叫‘抽刀断水’,我这一刀倾人国,二刀断人肠……”
豪言未竟,头顶响起一声冷笑,“好!今日便将二位三刀斩为肉酱,两位少侠,意下如何?”
谢宽和孙小美魂飞魄散!
未及跃起,手臂粗的树干挟风而下,将两人抽翻在地。啃了一半的饼落入火堆,冒出一股焦香。
眼前一双云靴缓步而近,红色的衣摆在火光下有些狰狞,声音自头顶压下,冻彻肌骨:“斩秋客,好名字,好故事……”
哀号惨叫撕裂星夜,传到五里之外。
三老板拦住想去看热闹的橘胖,架在肩头,案上的鲈鱼细鳞尽褪,刀刃微斜,鱼片薄如鲛绡,似玉兰初绽。
“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众争之地勿往,做猫切记切记。我做些炙肉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