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剑?”谢宽满心想着怎么求眼前这人教他剑术,冷不丁被打断了思绪:“三叔,让扔柴房了,说留着砍柴用。”
“昨夜情由。”
谢宽本不想开口,看身后孙小美一脸快死的模样,也只能三言两语讲了情况。犹豫了一下,补上一句:“三叔无事,豹子奴也没受伤。”
顾秋水一声嗤笑,让谢宽有些心虚。
顾秋水微微侧头看向黑衣人,冷笑道:“两万贯?这钱,也是你能挣的?”
拈过案上的竹笔,往桌角轻轻一磕,笔分毫无损,桌案一角齐齐断去:“若非本官嫌脏了手,这五十足杖,只怕尔等都消受不起!”
“大郎,松了他们的绑。我今日倒是好奇,这等蠢货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布团离口,绳索落地。黑衣人大口喘气,阻断的内力已能运行,对上那身血色的红衣,却没有了反抗的勇气。
看着那躺在地上的木块,只恨自己当日贪心,觉得不过是个山野食铺,绑了便走。哪想过真会对上这杀神!
“说吧,哪家的没见识的郎君公子雇了你们?高家的,还是宋家的?”
两名黑衣人骇然失色,惶惶不敢言。
“不说也罢,应是那宋侍郎的狗崽子。”顾秋水面带嘲讽:“京中的行情,本官一只手,悬赏三十万贯,尚无人敢接。也就宋家那不入流的狗崽子能开出这样的价码。”哂笑一声:“想不到我顾秋水身边的人,居然也有被几两碎银迷了眼的,倒是稀罕!”
轻轻击掌,一名管事装扮的青袍老者无声而入:“官郎吩咐。”
“查,谁卖了我的行踪,处理干净,无需回禀。”顾秋水把桌上的荷包和银票丢给管事:“去告诉宋侍郎,十万贯,买他家狗崽子一条命!钱送到今上私库。”
老管事应声而去,地上的黑衣人面如死灰,恨不得刺穿自己的耳朵,听得这些,只怕是不得善终。
灯火幽微,照着黑衣人绝望的眼睛,直到此刻,两人方知自己对顾秋水的认知是何等荒唐可笑。
‘抽刀断水’顾秋水!
世人皆道这赫赫威名,赞的是他刀光之疾,可断河川奔流。
而此刻,他们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终于彻悟:
这称号颂得从来都不是刀锋之锐,而是水的漠然残酷和无法撼动;颂得是那抽刀难断、万古长流之水。
这水,便是顾秋水!让天下刀锋,为之绝望的顾秋水!
顾秋水拿起桌上的竹匣行至门边,下颌微抬,斜睨那委顿的两名黑衣人:“蠢,就要安分。今日本官不愿血腥污了兄长的好意,便留你全尸。尔等既然诨号‘断魂手’,自行断魂吧。”出门而去,再未回首。
谢宽和孙小美慌忙跟上,行了数步,听到那刑房内两声沉闷重击,然后是喉间轻嗬,再无声息。
顾秋水步履未顿,指尖点向缩在廊柱后的书吏,“记档。”
小吏疾步上前,趋步同行,恭声道:“犯人意欲伤人,不敌,自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