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桶墨玉色的石鸡丢在水槽前,吓得孙小美一个激灵。顾秋水拿靴尖点了点竹桶,“去骨洗净,不然让胖爷挠花你的脸!”
孙小美欲哭无泪,看着桶里攒动的活物,缩着手退了几步,带着哭腔看着顾秋水:“秋叔……”
“别!”顾秋水抱着胳膊,断然截住话头:“收拾干净再叫叔。我这叔可金贵得很!”眼角又眯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捻起孙小美的手,嫌弃地看了两眼,又丢开,“若连这点活儿都做不好,留着这手也无甚用处……”
“秋叔~我怕青蛙……”孙小美快要哭出来了,满院子去寻找那青布衣衫的身影。
“别找!买米去了!”顾秋水跨到孙小美面前,从腰畔抽出一把短刃,青色的刀身,如少女盈盈眼眉,映着顾秋水寒着的脸和孙小美惊惧的瞳眸。
“怕青蛙?”顾秋水尾音扬起,“那……怕不怕死?”
纤长的手指拎出一只墨绿色的石鸡,‘秋水刃’滑到指尖,看着摇摇欲坠的孙小美,嗤笑道:“我这刀,能断发、能裁衣、能削果、能剜心,你再抖两下,抖得我心烦,说不定还能断指切臂!”
刃尖滑过,如燕翼掠水,只一道极细的痕。
肌理微绽,流光微旋,莹白的细骨滑出,像抽走一根浸在晨露里的细竹。刀尖斜挑,沿骨架游走,指腹轻轻一托,石案上便只剩下了莹白润玉般的肉。
刀锋如水,不染分毫。
顾秋水细细擦了手指和短刀,撩起眼皮,扫过孙小美:“动手吧!莫非要我剖个人给你瞧瞧?”
懒洋洋地躺回到三老板的竹椅上,朝埋头练剑的谢宽勾勾手,“过来练给我看!”
……
三老板拎着米篓跨进后院,额角便开始狂跳。
顾秋水躺在竹椅里,软靴搭上石案,手里新斩的绿竹遥遥晃在廊下,时不时抽着满脸赤红的谢宽。
“少侠高寿?这手抖得比我家八十的老嬷嬷还灵动!”
“腿!这叫腿!是不是太细了?撑不住你这金枝玉叶的身子?”
“啧,你洗洗睡吧,以后每天吃一顿就够了,免得糟蹋粮食!”
……
橘爷则盘踞在孙小美的头顶,金瞳圆睁,盯着那剔骨的手,若慢上一瞬,大爪子就拍上了额头……
听到脚步,谢宽紧紧咬着牙不回头,腰背更挺,出剑更快,似乎把空气当做那‘阎罗’,剑剑斩尽,刃刃诛绝!
孙小美抬头哀怨地望着三老板,眼睫上湿漉漉的。还未开口,青竹便与猫爪同时落到头顶。
“现在这院子,我和胖爷说了算!”
“喵!!”
懒洋洋的声音让人牙根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