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心里不爽利,硬是在口谕送来前一刻,宰了那欺男霸女的纨绔,被言官弹劾。我本就想歇歇,自辩时索性把这江南东路贬得一文不值,皇帝觉得落了面子,又不肯真放我,罚了一回,又就势把我踢到这里敲打一番。”
纵身躺在平整的青石上,日光把石头晒出了暖意,顾秋水丢了青竹,枕着双臂,笑得一脸惬意:“早想来暖软之地陪你,这不就得了机会!”
三老板含笑,指尖依旧轻柔地顺着橘猫的毛,只微微摇了头,“可是又倦了?”
“不能,不能!”顾秋水翘着云靴,靴尖晃出几分得意:“自兄长挂剑归隐,我也看透了这江湖仁义。若去为祸一番,又恐惹你心烦。便入了朝堂搅风搅雨!”
“这庙堂之上,除了我顾秋水,挨个儿砍头,怕都找不出一个冤枉鬼,弟弟我正如蛟龙入海,闹得痛快欢喜!”侧身曲肘支颐,望着三老板,“待我闹够了,出尽多年的郁气,就来陪兄长。”
三老板笑意更深:“好。”
顾秋水跃下青石,伸手揽过胖橘,搁在自己肩上。
眼看橘爷就要炸毛,赶紧蹲在桶边,指着大半桶胖乎乎的石鸡,讨好地说:“胖子请看,这桶石鸡分你一半,可抵得上去年那条鸡腿?”
橘胖居高临下,睨了一眼桶中美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满意地呼噜了两声,挪到顾秋水的头顶,稳稳坐定。攀着发髻,爪子拍上额角,表示可以回家开伙了。
三老板拎起竹桶,与顾秋水并肩而行。随手摘些核桃山枣,听他问道:“那两个少年是怎么回事?一个招式散乱,全无内修,只凭蛮力。一个胆小如鼠,浮华不堪。这种人怎会入了你的眼?连我和橘胖当年打架扯破的帘子都补上了!”
说到此处,不由恼火起来,一脚踹上身边的核桃树,噼噼啪啪落了一地果实,“像我这般百年难遇的奇才,兄长当年都不屑一顾,今日为何转了性子?”
三老板步履缓缓,恰好踏到核桃树冠之外,核桃砸在身后,惊吓到了草丛里的秋虫。
“都是误入此间的少年。”桶放进顾秋水掌中:“人老了,心总会软一点。贤弟尚是少年意气,不妨替我拎着桶。”
负手而行,木屐轻叩着蜿蜒山径,越发怡然。
却听身后传来话语:“胖子,你说那两个小鬼是不是很碍眼?”
“喵!”
“回去我弄死一个,你挠花一个,顺道埋在深山如何?”
“嗷~喵!”
“果然还是胖子通透!以后看紧点你爹,别土狗野猪都留在店里,晦气!”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