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板束好袖子往后院走去，孙小美又黏在身后，亦步亦趋，“前辈高人，可有小子能效劳之处？”

木屐“哒”地顿住，三老板紧了紧手指，无声地叹了口气，“莫要如此称呼，后山景致甚好，你去玩吧。”

“谪仙大师，小子就想跟着您沾沾仙气！”孙小美恨不能化身变成三老板腰间的布绦。

三老板觉得牙有些疼，可能需要去熬点丁香油。“罢了，你与大郎一样称呼我吧。”语速未乱，脚步却快一分，衣袂带起一阵微风。

孙小美蹭到凌乱的谢少侠身边，手肘怼了一下竹马，眼睛却一直盯着那背影，“谢小瓦，你怎么称呼商前辈？”

谢少侠烦躁地像火塘里的猫，一把拨开孙小美，“你叫他三老板就行了？”

“可前辈刚发话了，让我跟你一般称呼他。”孙小美总算舍得扭过头，上下打量了谢少侠一番，“跟你一样……你不会才混到喊他‘老板’吧？”

谢少侠身体一僵，挺胸仰脖，用力嗤笑一声，“哥哥好歹也是牌面上的人物，你就跟着我喊他三叔！”

“哦，哦，哦~！”孙小美喔起嘴巴，频频点头“山~叔！”

“舌头捋直了！”

“我懂，我懂，哈，哈，哈。”

眼睛避开竹架上晾晒的肥肠般的衣物，三老板默默束了围裙，立起几根晒架，把冬日的被褥衣物搬出来晾晒，西侧小屋里的干果山货也一一铺开，过些日子只怕要入梅，那青梅酒也就可以开坛了。

瞥见装皂角末的罐子已荡然无存，想是那两位少侠的“功劳”。只好又寻出些干皂荚砸成粉。

石臼内放一把皂角，木柄的石杵轻轻一旋一抹，淡黄色的粉末便细腻如尘。刚要刮进坛子，一声“山叔——”喊得三老板心头一抖，粉末簌簌洒在木屐上。

“我来，我来。”扑棱蛾子孙小美扑面而来，伸手就要帮忙，“山叔今日做什么好东西？”捻起一条皂荚闻闻，满眼希翼。

“洗衣沐浴之物，不可入口。”三老板轻轻抽回孙小美手里的皂角，怕他会塞进嘴里。

谢少侠蹭过来，面带鄙夷看着孙小美，伸手接过三老板手中的石杵，“我来砸皂粉……三…三叔。”语声艰涩，又如释重负。

三老板也不与他们争，丢下一句，“仔细些，莫要糟蹋了东西。”便回到水槽边，拿出一捆碧玉般的茎秆。

石臼旁的两位少年悄悄拿眼尾一瞄，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出手若疾风，捶打似雷霆，三老板有点担忧自己的石臼今日会不会寿终正寝。

不多时，皂粉满罐。少年们赶紧洗了石臼，坐在三老板对面的石墩上挤在一处。

橘爷龙行虎步巡视领地，金瞳斜睨过两个臭不要脸的小鬼，缓缓抬爪，肉垫中骤然弹出五柄雪亮的小钩，在两人面前扎刃成阵。

少侠齐齐缩了脖子，识趣地把尊臀移开石墩。孙小美赔笑拿手擦了几下石面，请橘爷上座。两人伏低做小陪蹲在橘皇左右，不敢怒也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