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胖歪了歪头,双目眯成一线,舔了舔嘴角,不知死活的臭小鬼!
三老板掏出怀里的银票,垂着眼帘,如同在翻检旧书页,慢悠悠地从里面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五百两银票。其余的,则被他置于桌上,指尖轻轻一推,推回少年面前。
微微掀了眼睫,声音懒洋洋得让人想给他一拳,“那就,挂账吧。住店,三十文一晚,被褥另算。吃食么,”三老板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一个古老的规矩。
“我这店里的规矩,不点菜,给什么吃什么。点头,便留下。”静静站在店里,靠着柜台,仿佛下一刻就能睡去。
半晌,听到几声磨牙,跟着是一声恶狠狠地“好”。
三老板叹了口气,自架上抽出一条干净的粗布巾子,摆在少年手边桌上,“后灶有热水,你自去沐浴,我去弄些吃的给你。”随手把那银票丢进了柜面上的钱罐子里。
木屐刚迈出一步,身后果然又响起了那少年的声音,只是这次,没了方才那股子冲天豪气,只剩下一种被雨淋透了的湿漉漉的尴尬“那个……那个,可有衣物?”
老板抬头摸摸鼻子,又叹了口气,像是要把今夜多出来的麻烦都叹出去。认命地走进后院,拿出一套布衣,一双木屐,“尚未上身,二两三钱。”摇摇头,趿着旧木屐,走向厨房,丢下一句,“后院西屋,自己归置吧。”
青葱细切,取出食厨里的冷饭,莹白的油脂融化,轻轻炒散饭团,一匙冷水,蒸汽柔软了饭粒,葱花,细盐,在锅里婉转回旋一番,松松盛入粗碗,成就了剩饭最后的华丽。切了薄薄的两片咸肉,在灶台微烤到腊香四溢,平铺在饭上,通透地映出饭里的翠色。
回到前厅,少年已换了布衫,有些松垮,潮湿的头发散在颈后。店门重新阖起,雨中的剑鞘擦的干干净净,放在桌侧,少年盯着油灯发愣,眼睛里灯火摇曳,带出些脆弱和无助。
竹筷搭在碗边,一壶微温的清水,放在少年眼前。老板有懒洋洋地往藤椅挪去,大有恨不得让人把他抬过去的意味。刚刚蜷出一个惬意的姿势,胖橘就跳上胸膛,不满意地挠了几下,对这突然多出来的不祥之物非常郁闷。
三老板揉着它的头顶,低声安慰:“明日就去买鸡,鸡腿归你。”
“嗷呜~”
“不哄你,不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