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灵霄小心地安置在亭中央的蒲团上,乐灿能感觉到他体内灵力乱窜,气息奄奄。她不敢犹豫,立刻在他对面盘膝坐下,双手结印,调动起自身刚刚恢复、尚不算稳固的妖力,缓缓渡入灵霄体内,试图帮他梳理、压制那狂暴紊乱的气息。灵霄如今没了仙骨,就只是单纯的高修为修士,身体对她的妖力不会有过多排斥,再加上她一直修的是仙法,妖力和仙力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她终究也是初愈之身,强行催动大量妖力,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胸腔内气血翻涌不止,喉头猛地一甜——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宛如点点红梅。与此同时,她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支撑着法诀的手臂也微微颤抖起来,眼看就要难以为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柔和却磅礴的白光倏然自她身后亮起,一股精纯而强劲至极的灵力如同温和的江流,瞬间涌入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不仅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更极大地增强了她输送给灵霄的疗愈之力。
一个清越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凝神静气,运转《归一清心诀》。”
是念一!
乐灿心中大定,毫不迟疑,立刻依言默念那套自小便修习的、用以宁心静气、导引灵力的核心心法。有了念一那深不可测的灵力作为后盾,她原本滞涩的运功顿时变得流畅起来。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乐灿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上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念一感知到她的状态稳定下来,这才缓缓撤回了大部分辅助她的灵力,转而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为灵霄护法、引导其体内暴走灵力回归正轨之上。
小亭内,水声潺潺,灵气缭绕。乐灿在一旁调息恢复,念一则静立灵霄身后,指尖灵光闪烁,神情专注,全力救治着这位身受重创的故人。
不知过了多久,亭中缭绕的灵光渐渐平息,念一缓缓收回了抵在灵霄背心的手掌,他的脸色也透出几分消耗过度的苍白。
乐灿一直紧张地守在一旁,见状连忙上前,小心地将念一扶起。
念一微微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看向依旧双目紧闭、但气息已趋于平稳的灵霄,低声道:“他伤势太重,灵力本源受损,需得在此闭关静修,至少数年方能稳住根基。此地灵气充沛,正适合他疗伤,我们便不要在此打扰了。”
乐灿点头,搀扶着念一,离开了临水小亭,来到她平日用以休憩、品茗的小茶室。她熟门熟路地从壁柜高处一个隐蔽的格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丸,递给念一。
“师父,快服下,恢复些元气。”
接着,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枚,仰头吞下。
念一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用,他看着掌心圆润的丹丸,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复杂,轻声道:“还得是你这里才能找到。这丹药,自风月淮下凡之后,仙界便再也无人能炼制了。”
他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这才抬眼看向乐灿,神色变得严肃:“说说吧,你此番进展如何?还有,灵霄他……怎会伤至如此地步?是何人所为?”
乐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紧紧盯着念一的眼睛,反问道:“师父,你……知不知道司空青这个人?”
念一闻言,面色骤然一僵,眼神有瞬间的闪烁和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