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灿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疑窦更甚,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质问:“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存在,对不对?为何从不曾告诉我?!”
念一沉默了片刻,终究叹了口气,解释道:“并非为师有意瞒你。那司空青……一直是由紫阳上仙亲自负责追缉看管,其踪诡秘,实力莫测。为师也未曾料到,你此番下山,竟会与他产生交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关于司空青的更多信息,他欲言又止。
乐灿见状,直接摊牌,语气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无奈:“师父,事到如今,我已经被他盯上,想跑也跑不掉了。您不如就跟我交个底,这司空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念一看着她倔强而坚定的眼神,又是一声长叹,眉宇间染上浓重的忧色:“阿灿啊,不是为师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此事关乎甚大,牵涉极深。若是能宣之于口,灵霄他……又何须自损仙元,暗中查探,以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乐灿并非愚钝之人,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联系前因后果,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是不是……跟仙族内部有关?”
念一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乐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她不是傻子,回想起与司空青几次接触的细节,尤其是他那种仿佛早已认识自己……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司空青他……以前是不是……也是仙族之人?”
念一浑身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乐灿,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似乎没料到她竟能猜到这一层。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既未点头,也未否认。
但这反应,已经足够让乐灿心中一片冰凉,了然一切。
原来如此……
难怪司空青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却又处处透着诡异……那他和风月淮是不是曾经也认识……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牵扯到仙族内部的隐秘,确实不是她一个小小妖族能够置喙和承担的。
她想起司空青最后那句看似戏谑,实则可能暗含警告的话——躲回洞府,等待一切结束。
如今看来,这或许……真的是眼下最能保全自身的办法了。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有些真相,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安全。她缓缓低下头,握紧了手中的玉瓶,心中那点因为恢复力量而升起的躁动和不甘,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和审慎所取代。
乐灿蹙着眉,将心头的另一个疑惑问了出来:“师父,那司空青……他好像对我有些了解,言语间仿佛早就认识我一般。”
念一沉吟了一下,回答道:“你年幼时在仙界,确实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不过那时你还小,他又是个……特立独行的,想来并无什么深入交集,你不记得也正常。”
“那风月淮呢?她可曾与司空青相识?”
念一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风月淮性子更冷,素来独来独往。况且那时候正值红罗乱牵红线,闹得仙界人心惶惶,年轻子弟谁敢随意走动结交?他们之间,即便见过,估计也无甚往来。”
提起风月淮,念一自然关心起她的现状:“对了,风月淮在凡间如何?可还顺利?”
乐灿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支吾了一下,才道:“她……嗯……她好像,并不喜欢灵霄。”
念一闻言,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不喜欢了也好啊,没那么多事。只要她能顺利完成使命便好。”
乐灿咧了咧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恐怕……有点难。因为司空青……插手了。他跟风月淮……如今走得挺近。”
“什么?!”念一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司空青接近风月淮?他想做什么?莫非……他是想夺取凤女之心以增修为?!”
乐灿用手支着脑袋,懒洋洋地补充道,语气带着点看透一切的唏嘘:“恐怕不止哦……依我看,他怕是打算连人带心都吃干抹净,彻底占为己有。”
“哎呀!这!这如何是好!”念一急得在茶室里踱起步来,满脸忧色。
乐灿叹了口气,又把话题引到红罗身上:“师父,还有件事。我压根没见过什么红罗,但外面传言她和司空青都吃心。您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红罗其实就是司空青伪装的?”
“绝无可能!”念一这次回答得异常果断,“红罗是红罗,司空青是司空青,绝非一人!”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凝,“不过……红罗自当年被沧溟封印后便再无消息,倒确实有另一种可能……她或许早已遭了司空青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