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酒香、脂粉香混杂着无声的硝烟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司空青显然没兴趣跟在场任何人多费唇舌解释。他径直走到贵妃榻前,俯下身,凑到醉眼迷离的风月淮面前,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意味:“你倒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
风月淮茫然地睁着眼,只觉得眼前这张俊脸晃来晃去,与记忆中某个讨厌的影子重叠。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凉,先是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然后带着醉后的蛮力拍了拍,又往两边扯了扯,嘟囔道:“是……是有几分像那……”她扭过头,朝着乐灿的方向,带着醉醺醺的任性喊道:“乐灿!这个不好……我、我要换一个!”
司空青脸上的那点残余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他眸色一沉,不再多言,手臂穿过风月淮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风月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我下来!你谁啊……”
司空青却将她箍得更紧,任凭她徒劳地踢蹬,抱着人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丝毫不在意身后一片狼藉和众人各异的目光,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之外。
直到他彻底离开,雅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骤然一松。刚才还表现得镇定自若的文慈,此刻才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抬手拍着自己的心口,脸上带着后怕,对还处在惊吓中的乐灿低声道:“看见没?我就说不能心存侥幸!赶紧的,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跑路!不然等到明天,咱俩都得玩完!”
乐灿见她刚才那副镇定样子居然是强装出来的,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哪里还有半点寻欢作乐的心思?她现在恨不得立刻躲回自己老家去。
一旁,衣衫不整的归离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弱弱地问了一句:“方才那位公子……是那位姑娘的夫君吗?气势好生吓人……”
乐灿哪有心思回答他,连忙催促:“别问了!你快去看看应风怎么样了!”
归离赶紧出去寻找,好在应风只是被司空青在门口随手打晕了,并无大碍。其他几位公子见状,又试图围拢过来,想要继续方才未尽的玩乐,安抚这两位明显受惊的贵人。
文慈却已经没了任何兴致,她利落地从袖中又掏出一张银票,看也没看就塞给离得最近的归离,语气果断:“今日就到这里,辛苦诸位了,这些拿去分了吧。”
说罢,她拉起乐灿,又示意归离帮忙扶起昏迷不醒的雾橼,几人匆匆离开了这间险些酿成大祸的雅间。
走到院外僻静处,见四下无人,乐灿立刻从怀中掏出锁妖袋,口中念念有词,袋口一张,将依旧昏睡的雾橼收了进去。
文慈拉着乐灿就要趁夜离开这是非之地,乐灿脚步却像是钉在了地上,她挣开文慈的手,脸上带着挣扎和决然:“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她道“我若是跟你走了,司空青找不到我,迁怒霁云舟、晏山青他们怎么办?他们是凡人,如何能抵挡?我……我是害怕,但不能因为害怕就只顾自己逃命,把他们置于险地。”
文慈蹙眉,快速分析道:“有风月淮在,司空青应当不至于对那几个凡人下杀手。”
乐灿眼神清明了几分:“若我跟你一同消失,司空青若要对我们两个妖族下手,在风月淮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何须顾忌?反倒是我们落单更危险。”她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打算,“不如我这些日子就跟着风月淮。灵霄不日也将抵达龙山镇,有灵霄在,司空青行事必然要多几分掂量,我们反而更安全。”
文慈闻言,沉吟片刻,觉得乐灿这番分析确有道理。她喃喃道:“这倒也是个法子……只是,那司空青对风月淮,究竟是利用,还是……”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尽,但意思不言而喻。若只是利用,风月淮这护身符的作用恐怕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