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片刻,百善阁就在眼前,轮椅一个猛烈的急刹,堪堪停住前,惯性使得乐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她惊呼一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个四脚朝天之际,一条结实的手臂迅捷而有力地环上了她的腰肢,猛地一收!
那股力道沉稳且不容抗拒,瞬间将她脱离了失衡的窘境,非但没有摔下去,反而被一股巧劲带着向前,重新撞回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唔!”乐灿的鼻尖猝不及防地撞上对方的胸膛,隔着衣料,似乎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理和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那似乎比她还要紊乱一丝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敲击着她的耳膜。
淡淡的、清冽的药香一下子将她笼罩。
她愕然抬头,瞬间跌入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中。
霁云舟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方才情急之下动作快得惊人,此刻眼神却已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只是那温和底下,仿佛藏着些被疾风吹皱的涟漪,波光粼粼,隐晦而深邃。他的呼吸似乎也因方才的慌乱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额发。
乐灿僵在他怀里,忘了动弹。腰际那只手臂的存在感强得惊人,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力量感和灼人温度。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如擂鼓,一声声撞击着胸腔,快得几乎要喘不过气,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糨糊,所有思绪都黏糊糊地搅和在一起。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街市的嘈杂、晏山青在一旁粗重的喘息声,甚至微风拂过门廊灯笼的细微声响,都倏然远去。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被禁锢在了这方寸之间,被他圈出的怀抱里,被他那双看不出是真是假、却莫名勾人的眼睛牢牢锁住。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骤然缩短。
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在她涨红的脸上流转一瞬,手臂却绅士地、缓缓地松了开来。
“小心些。”他的声音略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乐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从他腿上弹开,站直身体,手足无措地整理着自己根本不算乱的衣襟,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他。
“多、多谢……”她声如蚊蚋,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霁云舟只是温和地看着她,指尖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轮椅的扶手。
“快进去。”风月淮似乎也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作,自顾推开门,示意几人进去。
随着大门打开,霁云舟又虚弱下来,耷拉在轮椅上,进气多,出气少,任谁不看了说一句,早些准备后事吧……
出来接人的是顾娴。
“阁主只请这位姑娘,霁师兄还是去住所歇息一下吧。”
霁云舟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为何只见她一人,我怕她吓着。”生气起来动手吓着你们……
顾娴低头莞尔一笑,“原来霁师兄也是懂怜香惜玉的呀。可惜,这是阁主命令。啊,还有风师姐,你最近几日说走就走,王执事正要找你呢。还有晏师兄,我的法器可修好了……”
晏山青望天不语。
风月淮只道一声知道了,人却没有动。
顾娴见她那样子,心里多少有些不爽,不知道阁主看上她什么,任由她无视百善阁规矩,而且这几人莫名走得太近了些……
“没事,只叫我就我呗,还能吃了我不成。”乐灿走到霁云舟身边,“不过,让我交代几句,我不在身边,我怕公子思念过度病情加重~”这种骚话,她能不过脑子张嘴就来,就不知道为什么对上霁云舟的眼睛,她就发虚,对方随便说两句她就说不出话来。
“哼!恶心!”顾娴皱眉,“快些。”
乐灿俯身,在霁云舟耳边轻声道,“把上次的黑狗妖带出来。”
霁云舟有些不解,但见她那认真神情,便微微点头,想了想,又让乐灿俯身,凑上去道,“别打人。”
……
乐灿心道她真是冤枉!王斐那次是真意外!她日常对凡人容忍度很高!真的!刚才那两位她就没动手不是!
晏山青见两人分开,连忙道,“我先送云舟去住所。”能不干活就不干活……
顾娴带着乐灿去了陆丞崧的青松院。
青松院确如其名,入目并非金碧辉煌,而是另一种深藏不露的雅致。黛瓦粉墙,苍松翠柏错落有致,看似随意摆放的石雕与盆栽皆形态古拙,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沉静。脚下铺就的并非寻常青石板,而是色泽温润、打磨光滑的天然石材,一步一景,移步换影,每一处细节都暗藏匠心与奢靡。
顾娴引着乐灿穿过回廊,步入一处临水的水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