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金仙娘子常说的,要大隐隐于市!
作为妖,要如何不被捉妖师发现,一则便是不作恶,二则便是用其他气息掩盖自己的妖气。
解语楼正是人类散发欲望的地方,那些□□之气欲望之念加上她点的一缕幻香,只要不太靠近她,便很难被察觉到妖气,更何况这地方能来的捉妖师又有几个,所以这些年听雨从未被捉妖师盯上。
别说霁云舟了,乐灿没了妖力一开始也没有察觉出这幻香的厉害,花妖一族,多数容貌艳丽,修为虽一般,但擅长制香,其香能掩大部分妖气,日常时间几乎不会暴露。她之前抓到过几只花妖,将这类香卖给其他妖族来赚取灵丹之类的补品。
霁云舟心念一动,在这袅袅牡丹花香中捕捉到那缕妖气,万妖谱迅速翻动,停在了牡丹花妖一栏。
“牡丹花妖……”
乐灿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翻万妖谱,上手一巴掌就拍在他后脑勺上。
“啊!”
“人是好妖!再说是我们求人办事,不要乱查人家族谱底细,给人家道歉!”
听雨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不好意思,只是一时没控制住……”
大概是这辈子有捉妖师给自己道歉,听雨有些受宠若惊,脸上泛起微红,望向乐灿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你放心,他后面不会找你麻烦的。”乐灿又安慰了一下听雨,“你快跟我们说说,那个尤姑娘和琉璃是怎么回事?”
“琉璃是十三年前进来的……”听雨缓缓说起。
琉璃八岁那年便被卖入解语楼。她总对旁人低语,说自己本是云都某户高门家的女儿,只因母亲一时触怒父亲,被遣送往城外庄园的路上,家仆疏忽,她才被人掳了去,辗转流落至此。这故事她说得太多,太细,连自己几乎都要深信不疑。
在解语楼的岁月是浸着苦汁的,丝竹管弦背后是冰冷的规训。十三岁,她便挂了牌,成了这风月场中一件精致易碎的瓷器,供人玩赏。七年弹指而过,二十年华的她,眉梢眼角染尽了风尘,却也积攒下一种看透世情的倦怠凉薄。
“我是五年前来的,主要是因为听雪那孩子。我听着琉璃遭遇同听雪很相似,所以也就多留意了一些。”
“前些日子,大约一个月之前,来了个俊公子,据说是云都来的,知书达理的,出手也阔绰。他一来就看上了琉璃,往后日子,几乎天天来。”
一位公子的出现,像一阵温和的风,吹皱了琉璃心潭的死水。他与她谈诗论画,怜她惜她,不止一次握着她的手,承诺要为她赎身,许她一个未来。
“琉璃自然是开心的,好些日子我见她都是面带喜色……但是大概六七日之前的一次,琉璃拒绝了司公子,惹得金仙娘子都生气了,毕竟这里的姑娘能有人愿意赎便是走了大运,没见过还给摆脸色的。后来还是那司公子劝说金仙娘子,说是自己惹了琉璃生气,还给了银子让金仙娘子好生开导。”
“我们做妖的……”听雨看了一眼乐灿,表情里都是你懂得,“都比较八卦,所以我就去偷听了一嘴。好像是那个司公子在云都定亲了……”
“定了亲还来逛花楼!真不要脸!”乐灿呸了一声。
“可不就是嘛……不过啊,在这里还是很常见的,毕竟这解语楼的姑娘有几个能出去做正房的,都是做妾做外室,而且啊……那些个男的说得好听,但是食言的也多了去,我看那司公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未必真肯掏这钱,金仙娘子她看人多,早些也跟琉璃说过,虽说有人愿意赎走,不管真假都要抓住机会,但这个男人不是能自己做主的,让她莫要有期待。”
霁云舟想起之前那金仙娘子的样子,似乎对琉璃的死也没有过于惋惜,“那金仙娘子似乎对琉璃的死不是很意外。”金仙娘子看着意外的是这事跟妖族有关,而不是死了两个姑娘。
柳七月带回来的信息似乎并没有关于这些,更多的还是两人身份,尤其是定性为妖族作乱之后,更没有去深究尤可琴的人际关系。至于尤可琴为何出现在这个地方,穿着这样的衣服,死得如此不体面。好像跟妖族挂钩,就不需要知道这些来龙去脉,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妖杀人从来不讲因果。
但如乐灿所言,妖族其实跟人一样,有好有坏,很多也不会无故作恶,尤其是潜伏在凡人中的妖,他们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更多的是把人类当成了更高等的族群,就像人学习仙族的姿态,是带着憧憬向往的,所以毫无目的和逻辑的去杀害人是很少见的事情。
“因为在解语楼,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很常见的。这里的姑娘虽然都很可怜,但是她们也会互相伤害,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争抢。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情,有个叫绿绒的姑娘在赎身前一天被另一个姑娘毒死了,因为那个姑娘觉得绿绒处处不如自己,却能比自己先一步逃出牢笼。”
“这种事解语楼是怎么处理的呢?”乐灿以前只处理妖的事情,所见之人多是平民百姓可怜之人,根本没有听过这种阴私。
“还能如何,另一位也是金仙娘子赚钱工具,折了一位,还能再折一位不成,说是突发疾病草草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