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出了些意外。”
“意外?”霁云舟毫发无损回来确实是个意外。
霁云舟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疲惫和木讷:“嗯…碰上个厉害的狗妖,符阵没控住。幸好…运气好,妖物自己不是很聪明,后面被住户吓到,掉进了符阵中。”
风月淮为他把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挺好的,继续喝药吧,跟之前一样。”她抬眼,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霁云舟略显苍白的脸“饮食上更要注意。反正我是不爱吃这里的东西,宁可多走两步出门吃个阳春面。”
霁云舟心中一怔,风月淮这是在暗示他,她果然知道有人在饮食里做手脚!他抬头看向风月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探寻,嘴唇微动,想追问是谁。
风月淮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提起药箱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好了,药在这里,记得按时涂抹。阁里事务繁忙,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般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气,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运气好的。”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留下霁云舟一人在房中,心绪翻腾。
他没有去梳洗,冷静片刻后,用符咒将自己弄了一身脏污,很快,他身上就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汗味、土腥味、焦煳味和淡淡妖气的难闻气味。
准备妥当,霁云舟拎着锁妖袋,低着头,脚步虚浮地朝着王斐的琳琅阁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其他捉妖师或杂役,无不皱眉掩鼻,纷纷避让。
“那不是霁云舟吗?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听说昨晚去捉狗妖了,弄得灰头土脸的…”
“啧,臭死了!离他远点!”
霁云舟充耳不闻,径直来到偏厅。王斐正对着铜镜小心翼翼地往脸上肿胀处补粉,厚厚的脂粉也难掩那青紫的指痕。她心情显然极差。
“执事大人,”霁云舟故意用沙哑疲惫的声音开口,还往前凑近了两步,“城北狗妖…属下幸不辱命,已…已捉拿归案。”他将锁妖袋放在王斐面前的案几上。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腥臊和焦煳的异味瞬间弥漫开来,直冲王斐的鼻腔!
“呕!”王斐被熏得差点吐出来,猛地后仰,脸上厚厚的粉都簌簌掉了一层,露出底下更明显的青紫。她捂着鼻子,嫌恶地看着霁云舟,又瞥了一眼那脏兮兮的锁妖袋,仿佛那是什么瘟疫之源。
“拿开!快拿开!”王斐尖声叫道,挥着手帕驱赶气味,“脏死了!谁让你把这腌臜东西拿到我眼前来的?滚远点!”
霁云舟“惶恐”地后退一步,但身上那股味儿依旧挥之不去。
王斐看着他那副蓬头垢面、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模样,再看看他“疲惫不堪”的脸色,又想起他昨晚确实成功捉回了妖物,心中烦躁更甚。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了!”王斐捏着鼻子,语气极不耐烦,“你来见我为何不沐浴更衣,你是江家后人,你懂不懂礼数?”
“那狗妖实在可恶,我中了他的招数……暂时洗……洗不干净……”
“没用的东西!这样吧……看你这次至少抓回来了,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我给你放几天假!你…你搬到外面去住几天!好好把自己收拾干净!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用回来报到!滚吧!”
霁云舟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感激”和“惶恐”交织的神色:“谢执事大人体恤!属下…属下这就去收拾!”
他如蒙大赦般,迅速拎起锁妖袋,保持着那副邋遢狼狈的样子,快步退出了偏厅,留下王斐还在那里气急败坏地扇着手帕,吩咐侍女赶紧点熏香驱味。
走出百善阁大门,阳光有些刺眼。霁云舟回头望了一眼那威严的黑色大门,眼神冰冷。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大步朝着榆钱巷的方向走去。王斐愿意放他出来,想来并不是下毒之人……那又会是谁?
鹊叁远远跟着,属实是被臭味熏到,不想靠近一点,见他朝着榆钱巷走去,心里一喜,立刻飞奔向小院,它要申请回到乐灿身边!
然而……
小院早就人去鸟空……
鹊叁: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