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江月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重新问了一遍:“什么养父母?”
程尘意识到了什么,忙改口道:“没事。”
谢江月晃神,跌跌撞撞地爬下去,程尘拉住他,正好对上谢江月的眼睛,里面泛着点水光。
一个没注意,便被谢江月拿走了手机,点上最新的头条。
光是看见那个显眼的名字,就让谢江月差点拿不稳手机。
“苏朝暮?”被采访的妇人做出一脸为难之色,“成年之后我们就没来往啦,毕竟只是领养的。”
“你问我为什么?”
妇人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想要离开镜头:“有什么好说的,领养的养不熟咯……”
“我靠,果然苏朝暮从小到大就是白眼狼吧?”
“领养的把他抚养长大的最后都会和他断绝关系,好家伙,这是有多嫌弃苏朝暮这人啊,心疼顾哥把人好心好意当朋友结果被背刺呢。”
“确实,顾哥这些人也没少给苏朝暮资源,结果为了更多的资源反手把人卖了,顾哥,实惨。”
“表面说是好朋友,转头卖人黑料,很难评价,所以他刚拍完的那部电影就是背刺顾哥拿来的资源?”
谢江月本来没想去看评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不能再被外界的评价影响下去。
可转发下的热评实在太过于明显,谢江月在看前几条的时候还能稳住心绪,在看到评论区的走向歪到了江山的时候,神情明显大乱了起来。
程尘情绪复杂:“网络上的言论而已,不必在意。”
如今的谢江月已经听不进去半点关于安慰的词语,他推开了程尘伸过来想要扶起他的手,缓缓靠墙蹲了下去。
青年身穿一件单薄的衣物,天气分明冷得很,他背上的汗却把衣服打湿了,黏在肌肤上,看上去格外不舒服。
程尘一开始还以为谢江月是紧张,现在才反应过来谢江月的反应完全不像是过于慌乱的样子,分明是疼成这样的。
蹲在墙角的青年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水,触及到的手却异常冰凉。
“朝暮,你没事吧?”程尘想要扶他起来,却又不敢碰谢江月,见谢江月实在难受得要命,还是决定不顾接下来的影响,先送去医院再说。
还没等程尘打出急救的电话,谢江月的住处就匆匆来了另外一个人。
谢江月只来得及挤出几个字眼,疼得他眼前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
在疼晕过去前,终于见到了匆忙赶来的莫云。
像是送了一口气的,彻底晕了过去,摔在了地板上。
谢江月自己的公司不管舆论,莫云本来也想管一管,但却被顾琅林制止了下来,说清了事情的经过。
莫云一点都不想掺合进这几人的争斗:“……默词想要什么?真的想要报复他到退圈为止?”
顾琅林沉默了下,缓缓说道:“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只是,像个最普通的演员那样吧。”
“最普通的?”莫云嗤笑,“骗骗你倒是可以,顾默词在圈内是个什么地位,朝暮又是什么地位?”
“你以为这只是背上污点被人嘲一嘲就过去了的事?以后顾默词不管干了什么,只要涉及他的人际关系,朝暮他就要被拉出来极尽嘲讽,两人相差不大也算了,如今朝暮他哪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
“顾默词也许年轻,只想着报复下,可朝暮呢?他之后不管干什么,都要被狠狠踩在底下,直到他有足够超越顾默词的能力,就算如此,他也一辈子爬不起来!”
“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琅林,你心里最清楚!”
顾琅林紧紧抿着唇,无论好友说得都难听他都一一接受。
“我会……补偿他。”
“你补偿?谁稀罕你。”莫云不想理他,视线瞥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提示,脸色一变。
“你弟弟找上了朝暮的养父母?”
顾琅林凑过去看事情经过,如果说仅仅是流露出来的音频,那苏朝暮的生涯还有挽回的余地,一旦加上这段恶意的采访,后果不言而喻。
顾琅林皱眉:“默词他不至于下这种狠手。”
莫云将车掉了个头:“我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就要去找我自己的弟弟。”
一晚上没联系上谢江月,莫云本就着急,原想着先亲自去公司让人把舆论压一压,等监督完这一切再去找谢江月,让他不必担心,如今他绝对要去看着谢江月,让他别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来。
等到了谢江月住的地方,莫云没管顾琅林的去向,把他丢在车里就不管了。
顾琅林犹豫了一瞬,快看不见莫云的背影了,又决定不想这么多,先追上去看看。
谢江月住的公寓环境很好,走廊也静悄悄的,走上来的上一个人却没有把门关上,靠近时听见骤然被放大了的音量。
跟在身后的顾琅林胸膛的心脏处猛然一跳,泛上隐秘的疼痛,还没察觉来源何处,就听见屋里的人摔落在地的声响。
门外看不见青年的脸色如何,只看见露出来的那一截手腕分外得瘦,不是健康的白色,跌落在地,染上尘埃。
顾琅林紧紧捏住衣服,眼睁睁地看着额角沾满汗水的青年被莫云抱了出来。
那天晚上回来时没看见谢江月在包厢里,顾琅林也没好意思再去问谢江月。
可不久前青年还好好地能在怀里撒气。
才几天没见面,谢江月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怎么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