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穆予歌没再多留,甚至没再回头看一眼蹲在地上的林在安,更忘了要回自己的那件防晒衣,便跟着沈青棠快步走进了剧场里头。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林在安默默把她的名字,在心里反复念了无数遍。
那天晚会开始,主持人介绍完嘉宾后,林在安才知道,原来穆予歌并不是她的学姐。
而是一名演员。
一整晚,林在安的目光都一直投向嘉宾席边上那个静坐的身影。她坐姿端正,神色淡然,在一众前辈中间,自然透出一股韧劲。
只是晚会进行到一半,便有一个女生弓着腰穿过人群,在穆予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随后微微点头起身离场。
这一次,她悄无声息地,从林在安的世界里消失不见。
两人的初遇,没有问候,亦没有告别。
如同招惹过枝头红花的一阵微风,不动声色地轻拂撩拨,又一言不合地离开,像一场完美犯罪,寻不到任何痕迹。
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
奈何红花的心被扰乱了,心甘情愿从枝头零落的那刻,便是指证微风作案最有力的证据。
自那以后,林在安将那件防晒衣叠放整齐锁进衣柜里,开始有心无意地关注起穆予歌。
不似追星那般的轰轰烈烈,而更像默默守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站在无人过问角落里的一场暗恋。
从盛夏走到晚冬,她看着穆予歌,从籍籍无名走到声名鹊起。
穆予歌斩获视后之后的第一场公开品牌见面会,定在了千里之外的山城。消息传出后,林在安义无反顾地下了决心。
她想见她。
为此,她做了好几个月的兼职,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路费与住宿费。
见面会那天,山城的夜晚湿冷入骨,风里带着针刺般的寒气。
林在安没有抢到内场票,她只能站在商场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外,隔着一堵墙,听着里面一波又一波的尖叫与欢呼。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穆予歌离她越来越远,如今已是站在光芒万丈的顶端,而她依旧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每靠近一步,都要费尽心思。
林在安却不觉得委屈。
听着里头的喧哗,她站在冷风中,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像一场迟来的祝贺。
不知站了多久,夜晚的露水沾湿了她的眼睫,冰凉刺骨。山城的夜晚比预想中更冷,她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最后干脆蜷缩着蹲在地上,把脸埋进羽绒服夸大的帽子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到场内的尖叫声渐渐平息,喧闹散去。
活动结束了。
穆予歌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可林在安还是没来由地蹲在那扇小门外,一动不动。脚蹲到发麻,失去知觉,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眼眶悄无声息地红了一圈。
说不清是冷的,还是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情绪在翻涌。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轻轻开了。
一股陌生的雪松香先一步飘了过来,清列却不知为何令人心安。
林在安怕自己挡到了别人的路,想要起身,双腿却麻得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
一道温柔得能驱散开周身寒意的声音,在她头顶轻轻响起:“怎么哭了?”
是穆予歌。
林在安无意识地咬住唇,不敢抬头。
下一秒,一只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白皙细腻的掌心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向日葵冰箱贴。
“最后一枚,送你吧。”
林在安怔怔地望着那枚冰箱贴,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接过,指尖不经意地蹭到对方温烫的掌心,像静电般一触即分。
“谢谢……”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而后,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却清晰地落进林在安的耳朵里。
“别难过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没来得及多停留,助理便急急忙忙地带着她向车上走,脚步声渐远,那句轻柔得像幻觉一般的叮嘱,也在这晚冬的寒风里彻底消散。
林在安终于抬起头。
冰箱贴冰凉的金属外壳,已经被她的指尖捂热。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花瓣的纹路,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它刻进骨子里。
视野里,早已是荒无人烟的凄清。
可林在安波光流转的眼眸里,包裹着的,除了依依不舍的留恋,一份不可告人的欲念正无限滋长着。
想得到吗?
那就装成一只纯良无害的小猫,想方设法地去——
靠近她,
打动她,
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