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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不见天日的闭塞空间里,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逼仄的角落。潮湿的空气沾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南枳瘦削的躯体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精致的晚礼服还未褪去,布料被攥出了褶皱,还沾上了一团酒渍,光鲜亮丽的背后,只有破碎不堪的自己。
她这一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到真真假假的话,多到已经分不清真实和虚妄。
她记得,有一群人,待在暗处的角落里,隔着一道亮眼的屏幕,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
【她到底红在哪啊?金主都不知道有几个吧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内娱嫂子吗?】
【出道半生归来一查实绩为0……】
【你们说nz她自己知道今晚该去哪里陪睡吗?】
【且不论她的私生活多脏,她本人就精神不正常吧?线下天天冷着个脸,冷暴力给谁看啊?】
【是啊,营造什么抑郁人设啊???】
她记得,还有一群人,待在亮堂的厅室里,隔着最为可怖的人心,贪婪地要榨干她所剩无几的价值。
【你再不努力,你的粉丝都跑光了你知道吗?】
【你上网去看看,还有人为你说话吗?】
【没有公司,没有我,谁捧你?你要明白,你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
【有的是人想要取代你的位置,但我只想捧你,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愿意给你最好的资源,也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
【爱?你这样的人,还配谈爱吗?】
【离开她,于你于她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你也不想把她拉进这浑浊不堪的沼泽地里吧?】
短短26年,却已经足够让她对整段人生下一个绝望的定论。
她弄丢了自我,弄丢了尊严。她像个跳梁小丑,在无关紧要的人圈划的蓝图里,演着一场自作自受的戏码。
而将她推下万丈深渊的最后一步,是她自己推开于沐白的那只手。
毫无血色的指尖缓缓抬起,抚上心口的位置,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挪动身体,爬到洗手台边,指尖颤抖着拿起台面上的手机。
只一刻,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理性的酸痛,她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最后,缓缓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这串号码,她倒背如流。
最期望却也最害怕,最贪恋却也最亏欠。
不过这一次,她没必要再害怕了。
指尖只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便按下拨通键。
…………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
空号。
那串号码也随着于沐白的离开,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击碎,可她却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南枳从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紧紧攥住手机,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用气吐出来的:
“于沐白,我爱你。”
话音刚落,南枳的手臂像是顿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啪”的一声,手机从她的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26年太长了,她无比厌倦她人生的这26年。
和于沐白纠缠的一年里,她的亏欠又太多,这一辈子,只能用于她而言最为奢侈的那三个字来偿还。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坐进浴缸里,打开了水龙头,瞬时间,冰冷刺骨的水流进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