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该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这一生呢?
浴缸边,放着一瓶安眠药,是她前段时间因为失眠买来的,已经吃了不少颗。
又何曾想过会有一天,这瓶安眠药,将以另一种方式帮她解脱。
南枳指尖泛着冷,疲倦地勾过药瓶,拧开瓶盖将里面的药片尽数倒在手心里。
1、2、3……
还有八颗。
蓦地,她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似自嘲,又似释然,碎碎念般对着虚空低语:“不知道这些,再配上红酒,够不够……”
只是眨眼的瞬间,她便毫不犹豫地仰起头,将所有的药片都塞进了嘴里。
“呕……”
干涩的药粒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反胃的涩意,她慌忙捂住唇,怕那点念想被呕吐冲散,反手抓过一旁的红酒,仰头灌下去。
眉头下意识地蹙起来,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滴在被水浸湿的衣服上,晕开一片腥红,仿若从心头渗出来的血迹。
意识开始发沉,周遭的一切终于褪去了喧嚣,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终于归于平静,呼吸也滞涩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凉水,渐渐淹没她的脚踝、小腿、腰腹、胸口……刺骨的寒冷裹着她,她却只闭着双眼,任由冰凉的水最终没过自己的鼻尖。
可就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于沐白的身影,她无意识地从水里挣腾着露出口鼻。
可她救不了自己。
“于沐白,救救我吧……”
药物在起作用,哗哗的水声轻而易举地吞没了这句薄弱的求救。
她明白了,于沐白也救不了她。
一切都已无力回天。
1、2、3……
分秒的时间,或许做什么都显得来不及,却足以让一个鲜活的生命,走向凋零。
南枳沉没在浴缸里,没了呼吸。
“砰——砰——砰——”
剧烈的撞门声骤然响起,浴室的死寂瞬间分崩离析。
任溪的声音嘶哑得近乎破裂,一下下砸在门板上:“南枳!南枳你开门!开门啊!”
“砰!”地一声,浴室门被猛地踹开。
任溪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在浴缸里沉寂的身影上,只见一副毫无血色的躯体,平静地沉没着。
这一刻,任溪的心脏好似也随之骤停了。
“南枳!”她惶恐地尖叫,踉跄着扑到浴缸边,眼泪下意识地夺眶而出,落在了那缸凉透的水里。
她颤抖着伸手去探南枳的鼻息,指尖抖得厉害,怎么都摸不到一丝温热的气息。
她束手无措地抽泣着,将南枳从水里抱出来,后者浸了水的身体却仍旧轻得过分,像一片羽毛,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紧紧抱着南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在这昏暗的浴室里,哭到失声。
“南枳,你一定要撑住,医护人员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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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呜呜……”方瓷的声音落下,时漾的哭声却没有停,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
“时漾。”林在安轻声喊她。
时漾闻声看向躺在自己怀里的林在安睁开眼睛,“哇”一声哭得更凶了,又把林在安抱紧了些。
林在安怔了怔,心口莫名地揪了一下,眼眶倏地就热了,眼泪在打转,不一会儿就落了下来。
“你干嘛也哭啊……”时漾瘪着嘴,见林在安跟她一起哭了,不禁又有些想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林在安从她怀里挣出来,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着:“不……不知道啊,我看到你哭,我……我就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