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妤被震醒,她感觉自己被驮在瘦弱的脊背上,耳边恍惚间听到少女倔犟的抽噎,眼皮强行撑开一丝缝隙。
视线里是随着动作而晃动的红玉耳坠,泛着幽暗的红光,映射在她的瞳孔中。
她闭上眼,就连呼吸都虚弱得紧,胸口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得难以喘息。
“真羡慕你啊……”
听到熟悉的嗓音,乌媞霜压抑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和汗水混杂在一起,不要钱般全都往泥里砸。“你快别说话了。”
她感受到颈间传来一声哼笑。“别哭啊,我还没死呢……”
修为低下和深受重伤之人最容易被瘴气侵入,通过一个人的行为动作和说话语气也很容易可以判断他被瘴气浸入的程度。
所以,其实她的身份在背起那人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不过是一个不提,另一个便也装傻。
——
乌媞霜掀开眼睑,入目是木制的屋顶,身上是柔软的棉褥,扭过头窗外就是碧蓝的天空。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江妤背出魔障林的那一刻,两人一起双双倒地,随即她便陷入了昏迷。
“节哀。”
少女的劝慰声和几道男女夹杂的泣音从窗外传来。
乌媞霜从床上坐起,缓步至窗边,腿上的伤口隐隐发痛,她垂眸俯视。
楼下的庭院中,江妤的背影直挺,她面前站着掌柜一家人,为首的是一个梳着妇人髻的女子,被掌柜搀扶着,已然泣不成声。
良久,掌柜递给江妤一只紫檀木匣,随后携着家人离开了。
落日余晖里,江妤捧着木匣,周边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衣袍鼓风,脚下却似生了根无法挪步般,一动不动。
直至天际最后一缕血色隐没,江妤才从容地转过身,心有灵犀般,抬眸对上窗边人认真的眼。
江妤上了楼,推开房门,乌媞霜正半坐在床榻上。
江妤坐在床沿,问:“腿好些了?”
乌媞霜无所谓笑笑,“小伤而已。”
江妤:“小伤也要好好养护,更别提这是小伤吗?”
“知道啦。”乌媞霜拖着语调应道。但思及方才的情景,她还是迟疑的开口:“我当时进去后来不及顾及其他,但也没看到有人,所以……”
江妤解释道:“嗯。当时我进了他的老巢,他刚好闭关结束,境界已经提升到元婴期。”
“本来还有几人被他绑了起来,但是他一见到我,立马吸收了那几人的血肉与精血,就这么活生生死在我面前。”
“里面是森森尸骨堆成的山,因为我的草率,那些被他抓走的人,无一幸免。”
江妤再次沉默,一如庭院里立于风中时的那般萧瑟。
乌媞霜注意到她情绪有些不对,伸手抱住她。“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