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媞霜进来后便四处张望,却没再看见那只狸猫,只好把心思又放回到正事上。“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谢言生低头沉思,陆家家主没准知道当年的一些线索,可是目前还不知晓他的态度,大张旗鼓闯进去总归不太合适。
“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想办法试探一下陆家家主的态度,你们……”
“我们在这里等你?”谢小步跑了一路,感觉自己累坏了,开始自问自答。“好吧好吧,都听你的。”
虽然谢言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差点被气笑了。
谢言生:“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谢小步扬起骄傲的脸,“看吧,还是我懂你。”
“阿生,我同你一起。”冷淡的语调中带着一抹坚定,沈闻辞牵住谢言生,两只骨节修长的手交握在一起。
谢言生回以一笑。其实就算沈闻辞不开口,谢言生本也打算问他的。
“好,走吧。”
等这两人摸索着进了陆府,谢小步开始悠闲地寻找哪处的风景最好。
谢小步:“你们觉得那颗树下怎么样?”
李安宜:“我都可以。”
乌媞霜:“全是草。”
谢小步:“那条河边?”
乌媞霜:“没有可以倚靠的地方。”
一连被拒绝,谢小步索性放弃了,把主动权交给乌媞霜,问道:“那你说哪里好?”
乌大小姐挑剔的扫视了一番,最终目光停留左侧的矮山上。
山顶的树木茂盛,往下望能看见山脚的溪流,整个陆府也一览无遗。
她指向那处,“那里就很不错。”
谢小步:“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需要爬上去。”
乌媞霜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用不着,我带你们飞上去。”
话落,乌媞霜心念一动,施展术法。
只一眨眼的功夫,三人便已经踩在了山顶上。
谢小步正准备寻找地方坐下,好好休整一番,转头就见一间朴实无华的小屋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是,这怎么还有个屋子。
屋子被高大的树木遮掩,从山脚向上看确实难以被人注意。
但他也没过多纠结,这屋子门窗紧闭,还这么偏僻,肯定没人。
“w——”
谢小步连一个完整的字还没有说出,就被乌媞霜捂住了嘴。
乌媞霜指了指屋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听到屋内有声响。
三人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贴着屋子移动,停在窗边。
即便在屋外,几人也都闻到了屋内浓重的血腥味。
“谢家……他回来……”屋内人说话声音不大,隔着一道墙听着更是模糊,就算是乌媞霜也只能听到零星几个字眼。
乌媞霜犹豫了一瞬,随后小心翼翼推开了一丝窗缝。
从窗缝往里看去,三千盏长明灯烛火摇曳,却映照着这屋内一室空荡,唯有中央的一口黑色棺木极为醒目。
棺木没有被合上,反而周身贴满了朱红字迹的符纸,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跪坐在棺木旁,因为是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见脸。
不知是他沉浸在自说自话当中,还是太过自信不会有人来到此处,少年并没有发现闯入者。
少年的脸贴放在冰冷的棺木边,轻声喃喃。
“当时他被谢清岚推出去,我一直以为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怎么还能活着……”
“当时他的尸体并不在谢家,所以我才将谢家的死推到他头上。”
“我没有想当一个恶人……我只是需要他暂时帮我承担这个罪名。”
“我本打算在你回来之后,便去向世人坦白一切,还他清誉。”
“可,可是……”他的手慌乱伸入棺木中,用力抓握着什么,像是坠入池水的幼兽拼命抓住唯一浮木。
“可是陆渝……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他怎么能回来……你都没有回来……”
“凭什么……凭什么!”
“我就知道!谢家肯定有办法,当时他们却不拿出来!”
“是他们逼我动手的!是他们自寻死路!”
“……”
“陆渝……你会怪我吗?”
“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但我本来也不过就是只畜牲。”
“谢言生……”
“就算他还活着,但心脏,我是不会还给他的……”
“只要能让你回来,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不管是让我干什么,我都绝不放弃。”
“……”
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乌媞霜以为他会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少年却突然起身,跨入了棺木之中。
从窗缝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只余一片白色衣角坠在黑棺外。
少年声音仍在屋内回响,带着对信赖之人的天真与依恋。
“哥哥,我好想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就只能我去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