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听我说完。”
“那老头就是个不知道在秘境里苟活了多久的魔修,只剩下一丝残魂,幸亏我一直保持警惕,也听出来他说的不对劲,将他反杀,不然我就被他夺舍了。”
他到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都还是会感到后怕。
男孩却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那位家主真有这样的实力,谢家怎么可能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少年敲了敲男孩的头顶,“你笨啊,魔修说的话十有八九都是骗人的。”
“而且,你想想通缉令上的人是谁?”
男孩被酒液侵染的脑海翻转,下一刻恍然大悟,摇头叹气。“人往往都对至亲之人不设防啊……那人怎么下的去手的。”
“谁知道呢?”
谢言生明明未饮酒,听着他们的话却越听越糊涂。
这群人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他们来时直接被谢小步扯进了酒楼,压根没有注意到外边还贴着什么通缉令。
谢言生边思索,边拿起茶杯,结果喝了一嘴空。
“阿辞?”
沈闻辞像是刚回过神,重新为他添上了茶。
“阿辞,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听旁边那桌人讲话入了迷。”沈闻辞抿唇敛眸,目光停留在握着的茶壶上。
谢言生反问,“那你知道他们话里的谢家和通缉令是什么喽。”
谢小步的声音先一步横插进来。
“我们等下出门的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人要知道早说了。”小崽子眼睛乌溜溜的转,随口道:“那谢家没准还和你有关系呢,”
谢言生一想也是这个理。
之前阿辞就说过对他家不甚了解,如果这个谢家真和他有关系,那阿辞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
谢小步本想叫小二在上一盘牛肉,却因身边人猛地起身被吓了一激灵。
“早看晚看不如现在就看,我们现在就去吧。”
谢小步:……
其实我更想吃牛肉。
等到了酒楼门口,谢言生迫不及待第一个踏出门槛,跑到了告示栏前。
其余几人落后一步,谢小步恋恋不舍的最后回头望了酒楼的牛肉一眼,等再回过头时谢言生的身影却已消失,连带着告示栏上也空空如也。
“我哥人呢?”谢小步戳了戳一定一直关注着他哥动向的人。
“他有点私事要处理,别去烦他。”
谢小步哦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你道侣呢?”
沈闻辞睨了他一眼,“我等会再带你去找他。”
而在街道不远处,谢言生迅速寻了块空地。
刚刚在看到通缉令的第一眼,他便当机立断撕下来,趁着没人注意跑开了。
因为通缉令上的人太过熟悉了。
此刻无人,谢言生放缓呼吸,心跳平稳下来,他一点一点重新展开这张通缉令。
睁眼,闭眼,睁眼,闭眼……
不论他重复多少遍,纸张上绘制的依然是少年好似噙着笑意的脸。
并非是刻意画出来的笑容,只是在那个通缉犯的脸上,肆意的眉眼间仿佛永远都裹着一层暖意,含笑望向每一个看过来的人。
谢言生只觉得双目刺痛,攥住纸张的手指蓦地收紧,脆弱泛黄的纸张发出干涩的“刺啦”声,像是枯叶被踩踏后的惊叫,又像是无助的人被一瞬间扼住咽喉后的呜咽。
这是谢言生的脸,这是他的脸。
但在这幅看似正派的面容下面,却是写着一列列无耻至极的罪状。
谢家家主谢清岚胞弟,谢言生……
盗取家族至宝……
戕害本家上下十三口人……
焚屋灭迹后遁逃,至今下落不明……
造成此等惨案,罔顾人伦,天地共诛……
谢言生好似全身都被卸了力道,跌坐在地上,他呆滞的盯着虚空,耳中传来一阵阵空鸣。
天地翻转,血液好似也随之逆流,一股脑涌向了咽喉。
他试图咽下那口腥甜,喉间的撕裂感却如影随形。
终于,他支撑不住,在痉挛的剧痛中呕出一口鲜血。
血液喷溅到纸张上,模糊了字迹,但也遮掩不住字里行间的罪孽。
所以,我谢言生就是个残杀至亲的……通缉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