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空旷的石洞里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

洞内深处正躺着一名面容模糊的男子，浑身脏污，腰间被一缕红线缠绕，褐色的血迹与干涸的泥土覆盖了衣裳原本的颜色，只有手中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阿生，你该醒了。”

谁在说话？

谢言生感受到有一股粘腻的液体从手臂滑过，滴落在地上。

他眉头紧锁，眼睫颤抖，挣扎着撑起沉重的眼皮，手指下意识蜷缩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黑沉沉的，静悄悄的，封闭性极强的空间，就像是身处在单独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

等逐渐适应洞里昏暗的光线，谢言生坐起身子，却听到重物撞击地面“咚”的一声。

“哎呦喂，我的头！”

谢言生扭头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长得跟大头娃娃似的小屁孩边揉着自己的脑袋边撅着嘴瞪眼看他。

难怪刚刚感觉肩膀很重，原来是被这小孩压着了。

小孩眼中的怨念极其强烈，被人一直盯着，谢言生心中并没有产生丝毫羞愧感，但和这小孩在这干瞪眼也没什么意思。

还是道个歉吧。

“我——”刚一开口，眼神就触及到小孩嘴角的口水，谢言生又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手臂上如出一辙的透明液体。

……

下一秒充满歉意的神情收回，：“长点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枕别人肩膀上。”

留下一脸不可置信的小孩，谢言生起身，晃了晃自己不堪入目的衣摆，又摸了摸腰间的红线，向洞外走去，也没管身后气急败的磨牙声。

嗯，来路不明的小孩不要管。

“你这人——哎，等等我啊！”

走出山洞口的一瞬间像是穿过了一层纱雾，外头的世界骤然明亮起来，阳光倾泻，照在身上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丝暖意。

望着四周高大茂密的树林，谢言生随便挑了个的方向继续前行，直至找到一处溪流才停下来。

忽略掉一路叽叽喳喳的小孩，他捧起水简单清洗一番。

脏污之下是一副面庞白净，眉目张扬的少年模样，尤其是那双微微上翘的瑞凤眼，笑意流转间生出股骄矜肆意。

一只小脑袋凑过来，水面照映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这张脸真帅啊。”

“臭不要脸。”

“我这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臭不要脸就知道自夸，你都不和我道歉。”

“我没准还有很多的追求者，不堪烦扰迫不得已才来此处避世。”

“臭不要脸还追求者，我看你是偷了东西才来这里避难吧。”

听罢，谢言生干脆往后一躺，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小弟弟，我都没追究你流口水的责任，你怎么还纠缠我？纠缠我就算了还空口白牙污蔑我。”

“你把我摔痛了就要负责。”

“负责？我连自己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对你负责。”

谢言生在来的路上就整理过自己的处境了，结果尴尬的发现，还不如不整理。

目前已知，一张俊美无涛的帅脸，一副没有伤口却衣衫褴褛的躯体，以及一身已达化神期的修为。

除了一个名字之外，没有任何记忆。

“我不管，我一睁眼就在你身旁，你就要对我负责。”小孩干脆耍起了无赖。

谢言生神情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狐疑，语气放缓问道：“那你有没有看见我手里有什么东西？。”

他冥冥之中记得自己手里应该抓着什么。

“东西？那可多了，左手一条挂坠，右手一只钗子，我好半天才拽出来呢。”

小孩颇为嫌弃的摇头，“握着那两样东西，你身体紧绷着，我都不好睡觉了。”

……

谢言生嘴角抽了抽，用手掌挡住半边脸，深呼吸试图冷静一下。

“那你拿出来后放哪了？”

“我放在……想要啊？求我啊。”小孩圆溜溜的眼中闪着得意，扬起下巴道。

谢言生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手上毫不费力的将小孩提溜起来，轻轻晃动着。

“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放哪了呢？”语气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小孩看着眼前足以没过他头顶的河流，又看向谢言生“温柔关切的眼神”，静默片刻。

“我随手就扔山洞里了——啊！你打我屁股！”

谢言生小施惩戒后又把他放下来，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你现在不仅要对我的头负责，还要对我的屁股负责！”

谢言生看着小孩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既然你这么想跟着我也不是不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小孩努努嘴小声反驳。“还有，谁想跟着你了。”

谢言生点点头，对他的后半句装作没听见。：“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臭不要脸，怎么样？”

“你才臭不要脸！”

——

李家村村口，几名孩童正围着一个少女，少女面露忧色，从背上的药篓子里拿出一个药膏，对着其中一名哭哭啼啼的孩童正说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