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的没有气了。
顶楼,曲棠将夺到手的东西展开,她没想到蒂娜的精神体会自爆,越泱的水来迟一步,只留下小半张泛黄的牛皮纸。
“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还是有用的,怎么说,上面写了什么?”越泱没想到只救下来这么一点,表情尴尬,但还是打了个圆场。
她凑上来,单手搭在曲棠肩膀上,两人一起看着这巴掌大的纸片。
内容很少,短短四个半行字,但信息量不小。
“……向导素萃取成”
“……取代人类向导,解决向导稀缺”
“……耗材研究顺利,下一步”
“……第一例哨兵蒂娜·艾维尔”
“没提到你身上的东西。”曲棠冷静思考,“但至少我们知道它们在做什么了。”
曲棠蹙眉将前三行字看了两遍:“它们在做向导素提取,那么耗材从何而来,指代的又是什么?实验体?”
越泱盯着“哨兵”两个字看:“也不全是向导,如果照这个推测蒂娜是一个哨兵实验体,那么她的不稳定、外强中干就有的聊了。”
她的表情不太妙,视线下移看见曲棠手臂的一点猩红,更是愣住。越泱下意识抓住曲棠的手臂:“你受伤了?”
不,不是,定睛一看这分明是沾的蒂娜身上的血。但还是不对,越泱嗅到了愈发浓重的血腥味。
她认真了些,从系在腰间的外套口袋里抓出来一条干净点的帕子捂在曲棠腰侧,语气紧张:“受伤了怎么不说?”
帕子沾上伤口的瞬间,血液湿透轻薄的上衣渗出来,瞬间染红了半条。越泱加重力气,血液涌出的量更大了点,顷刻濡湿她的指尖,触感黏腻而温热。
曲棠闷哼一声,虚按住越泱的手,嘴角微动:“不小心的。”
她回忆起来是刚刚凑近那群傀儡时弄的伤,被抓了一道,当时太关注这一点线索所以完全忽略了。
“没事,我自己来。”曲棠动了动,嘴上没停,“再排查一遍,如果对方收拾得只剩这些,就光明正大把这里交给基地去查。”
越泱没抬头,语气镇定还带着点玩笑:“明白,我让叶姨来。这下好了,神秘组织有了第一个被我们‘捣毁’的窝点,更立住了基地要查它们的目标。”
嘴上说着明白,可越泱并没有松手。掌心的皮肤随着身边人急促的呼吸而产生些许抽动,慢慢地,那种液体大量涌出的触感少了很多。
越泱才将帕子交给曲棠,转头去联系叶桔青。等待回复的间隙,海盐摆动着尾鳍在越泱身边转悠,发出些不明所以的鸣叫。
越泱将那只滑腻的手掌抬在眼下看了两秒,海盐摇摇脑袋操控水流顺着手腕爬上越泱,然后将那满手的血迹清理得一干二净。越泱没动,恍惚回忆起刚刚摸到的那种触感,指尖微颤。
那边回复得很快,曲棠处理伤口的时候越泱已经商谈好。
回头看了看人,越泱抿唇,突然脱了系在腰上的外套,干脆利落用匕首划开衬衫下摆,顺着衣服纹理撕开成一片长条。
当清爽的海盐气息混着未消散的灰烬气味笼罩过来时,曲棠微微抬起头,看见越泱垂眸认真给自己包扎。
半湿的帕子被越泱叠好衬在里面,衣带围绕曲棠的腰腹缠了一圈半,越泱想想又割了一条。
时光流逝的间隙,天色渐晚。
曲棠脑中闪过这两天忙忙碌碌的事件片段,终于从此刻吹拂过来的风里寻到片刻安宁。
等二人把楼上楼下找过一遍,楼下也来了收拾残局的人。越泱抬眼看过去,正看见教堂主楼的穹顶,底下大门处被挡得严严实实。
“我们该走了。”越泱长舒一口气,“走吧,回家。”回浅水居。
她有多久没和曲棠好好在家里见个面吃个饭了,最近真忙。
盘旋向下的楼梯上,曲棠闻言突然想起来什么,看了眼终端:“我的申请批下来了。”
越泱一愣:“什么申请?”
“宿舍,我申请了休息室。”
越泱抢先落了地站在一楼,听见这句不自觉脚步一顿,曲棠已经从楼上下来,从落后一步到并肩,再到越过她走到她前面。
越泱捻了捻手指,心神一晃。
“但……今天先回家吧,给你收拾东西。”
曲棠没回头,好像没事人一样:“嗯。”
越泱平白被这个简单的回答一噎,挠挠头,又将外套老老实实围到腰间去。
其实她心知肚明家里并没有什么曲棠的东西,小向导的东西太少了,根本谈不上收拾。但她就是脑子一抽说了这么个理由,想让那种两人分居的疏离感晚一点来。
分居?
越泱又放慢了脚步,脑中的想法天马行空:我们什么时候同居过,何谈分居?我是不是该搜一下终端,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不在一间屋子里算不算同居?我们是室友吗?那我可不可以要求她不要走,继续当我的室友……我在想什么。
想来想去,越泱想明白一件事,其实她就是不想让曲棠走。她心虚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影,心头异样更深。
小向导刚刚仅仅回了她一个字,一个特别简洁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