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越泱轻声说。

她问的是曲棠手底下那个哨兵的死因。

细微的精神力波动将信息顺着触手传入曲棠的精神图景，曲棠不动声色，蒂娜却先眼眸流转朝越泱看过来，语气不善。

“不要在我面前说悄悄话哦。”

如果说精神攻击是少数向导才能做到的，蒂娜现在能“听见”她们俩在精神图景里的交流就更加古怪。

曲棠松开手，任由地上那具尸体顺滑倒在地上，瘫软沉重的四肢和粗粝岩石地板摩擦出轻响。

她和越泱都清楚这是精神攻击造成的结果，但只有曲棠知道这人前两次见面明明是个普通人。

“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蒂娜眼底含着一点疯狂，语速却缓慢，“让我猜猜，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呢？”

她旧事重提，戏谑的声音在空荡的圆筒状建筑中回响：“不会是给我们重造女神像出资来的吧，曲小姐。还是说……其实是拍照？合照应该去教堂里，而不是两个人鬼鬼祟祟，跑进这密室来。”

蒂娜这两句话尾调压得极低，眉眼上挑，全然没有了裹着黑袍时的慈眉善目，言语轻佻不着调，倚靠在围栏上的姿态也慵懒。

越泱掀起眼皮极快地朝曲棠看去一眼。

只一瞬，一抹青光突然从曲棠身边飞出去，直直扑向蒂娜。

曲棠在越泱震惊的目光中先出手了，青芒冲着蒂娜飞过去，轻盈若流星，砸在地上却炸出来一个坑，碎石飞溅。

灰尘中那个女人失去了踪影，曲棠来不及爬楼梯，视线扫过全场后借力蹬上墙壁上的凹痕。

越泱比控制青芒行动的曲棠先一步上去，曲棠借着越泱那里触手传来的微弱信息看见了蒂娜。

她正抬手拦住余波，手臂被碎石、精神力残余划破，往外渗血。曲棠只看见她半张脸，唇角微勾，周身的气息有些可疑，像是A级哨兵，行动却比当初打照面的普通人状态差不多。

曲棠微微眯眼，却见银光闪过，磅礴精神力构筑的海浪尖啸着从蒂娜耳边刮过。如海蚀岩般轻松消解起她临时搭建起来的脆弱精神屏障。

蒂娜眼神闪烁，慌乱中从腰侧掏出一把老式手枪。她手抖得很，一枪打在围栏上，火花四射。第二枪依旧无人伤亡，越泱出手了。

匕首的尖锋混杂在刺骨的精神力海水中狠狠刮过蒂娜的手臂，这一下深可见骨，鲜血四溅。刀锋没停，一路顺着擦过她颈项。

曲棠人还没赶到，精神体青芒先见证了蒂娜倒下的画面。

越泱脊背一僵，第一时间去摸蒂娜的脉搏，刚刚升起的战斗欲还没冉冉升起就陡然灭了。

“咔嚓。”

这是曲棠借力跳上石台的声音。精神触手告诉她，地上这个人好像了无生机了。

越泱那把匕首在腕间旋了半圈，反握刀柄：“死了。”

果然。

“但是怎么可能？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A级哨兵的气息，一招都躲不开是什么意思？”越泱将匕首收回后腰。

曲棠垂眸靠近那具横陈的身体，蹲下，拨开她的眼皮，内里瞳孔晦暗，像一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球，更谈不上看见图腾。

她最后一个表情很古怪，像是在笑。

“你去哪儿？”越泱快速搜了个身，没发现特殊，抬步跟上曲棠。

曲棠扒在栏杆处，拧着脖子往上看，跨步朝上走：“她在强撑，刚刚可能在拖时间，我们得搜。”

闹了这么久，她基本可以确信那个吞食向导精神力的异种不在这里，威胁程度大大降低，曲棠放出精神力迅速搜寻线索。

“顶楼有动静。”

顶楼？越泱抬头看了一眼，整栋楼有七层，看来小向导的精神力覆盖范围真不是盖的。

“……爬吧。”

明暗交错的光影打在两个奔跑的人身上，海盐咕噜咕噜吐着泡泡跟在越泱身边，周身托着水流，青芒被曲棠留在原地，化作光点隐没在角落里。

越来越近了，途径屋子里有傀儡在动的只要不碍事越泱就没管，一路跟着曲棠跑。

越泱跟着曲棠，曲棠追踪着那阵波动的精神力。曲棠一步跨三四个台阶跑在前面，赶不上了，分神探出去两三只触手。

顶楼，几个傀儡把东西绑在飞燕身上，飞燕扑扇翅膀刚找到气流，却被曲棠一只触手拽下来。

一瞬间，七八个傀儡同时扭头过来，四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筋肉变形的声音。

黄昏阳光照耀在曲棠坚定的眼眸时，曲棠一个飞身接替触手将飞燕的利爪牢牢拽住，甚至顾不上离那些傀儡远一些。

越泱落后两秒正好赶上傀儡们转移注意力，她招招手，海盐原地打转了两圈瞬间变大。尾鳍一甩，精神力的余波就够它们懵上半天的，直接被精神力侵袭的傀儡直接倒了一片。

配合不错。

飞燕精神体在曲棠手里开始剧烈挣扎，然后猛地一下炸开，将那一包东西炸毁，现场只剩下一些玻璃残片，隐约可以想见它们原本可能是什么玻璃器皿。

与此同时，停留在蒂娜身边的青芒敏锐感觉到精神力有什么波动，赶忙往外退了两步。几秒钟后，青芒圆滚滚的身体蹦跶着停在蒂娜脸上。

女人的眼窝深陷，唇色发白，瞬间变得和那些傀儡行尸走肉的模样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