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霸道的仙力涌入,强行切断了那危险的反向联系,并将那丝侵入的“渊寂”气息暂时封印、隔绝。
柳萦杏如释重负,瘫软下去,被云闲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感觉自己的状态糟透了,魂体虚弱,脑袋像是要炸开,手背上那个银色符文微微发烫,隐隐作痛。
“门外的攻击减弱了至少五成,”云闲快速判断着形势,目光锐利地扫过门缝外依旧混乱但明显势衰的血色雾气,又看了一眼因为“进食”而暂时显得“满足”了一些、攻击性稍减的“渊寂”碎片,“就是现在!冲出去!”
他不再犹豫,一手揽住虚弱的柳萦杏(连带她怀里的小白貂),另一只手虚空一划,一道璀璨的银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狠狠斩在青铜巨门的缝隙处!
“嗤啦——!”
原本被血煞之力和“渊寂”吸力弄得动荡不堪的门缝,被这一剑强行撑开、稳定!剑光所过之处,残余的血色雾气和试图扑上来的幽冥身影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走!”
云闲带着柳萦杏,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率先冲出门缝!滚滚怒吼一声,叼起地上那半截之前它带来的金属触手(?),四爪发力,紧跟着窜了出去!芽芽也化作绿光紧随其后。
重新回到石殿,眼前的景象让柳萦杏倒吸一口凉气。
石殿内一片狼藉,地上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和破碎的幽冥法器,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血煞之气。原本守在外面的敌人显然被“渊寂”那一下突然的“加餐”打得损失惨重,残存的几个身影正惊魂未定地聚在石殿入口处,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的中年男子,他手中一杆血色大旗已然残破,正用怨毒无比的眼神瞪着冲出来的云闲等人。
正是之前发声的“幽冥府君”手下头目,看起来比那个“少府君”地位低些,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此刻虽受伤,仍有元婴初期的威压散发。
“云闲!你们……你们竟然能引动‘渊寂’?!”红袍男子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云闲根本没跟他废话,剑光再起,直取对方要害!趁他病,要他命!
红袍男子慌忙挥动残破血旗抵挡,同时厉声对剩余手下吼道:“布‘血遁煞阵’!拖住他们!府君马上就到!”
剩余几个金丹期的幽冥卫闻言,脸上闪过决绝之色,纷纷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配合残破的血旗,瞬间在石殿入口布下一层粘稠厚重、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血色光幕,试图阻拦云闲的剑光,也为红袍男子争取逃脱或等待援军的时间。
云闲的剑光斩在血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血幕剧烈荡漾,却没有立刻破碎,韧性极强。
“师尊,我来!”柳萦杏强打精神,她知道此刻必须尽快突围,否则等那个什么“府君”真身或者更多援军到来,就麻烦了。她看着那令人作呕的血色光幕,想起自己刚刚“安抚”(?)过的那位“大哥/大姐”的喜好,忽然灵机一动。
她举起手中光芒依旧有些黯淡、但彼此联结的双钥,将体内最后一点能调动的、微弱的青木源气注入,然后,不是攻击,而是……“转播”。
她将自己对眼前这片浓郁血煞光幕的“直观感受”——那种腥臭、粘腻、充满疯狂与污秽的厌恶感——混合着一丝源自“渊寂”残留气息的、对同类(混乱能量)的“挑剔”与“不屑”,通过双钥那尚未完全平息的、与封印空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小心翼翼地“传递”了回去。
就像在给一个刚吃了顿大餐、正在剔牙(如果有牙的话)的暴躁老哥,实时转播门口又来了几个“地沟油烧烤摊”,味道难闻还挡路。
效果……立竿见影。
封印空间内,刚刚“进食”稍歇的“渊寂”碎片,仿佛被门口残留的“低劣零食”气味和“挡路”行为再次激怒!
“吼——!!!”
更加狂暴、但更加“聚焦”的吸扯湮灭之力,如同被精准引导的愤怒浪潮,再次从青铜门缝(还未完全闭合)中汹涌而出!这一次,它几乎完全避开了云闲等人(或许是因为柳萦杏那点微弱的“转播”中带了点“自己人别误伤”的潜台词?),百分之九十的威力,狠狠撞在了石殿入口那层血色光幕上!
“噗——!”
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那由数名金丹幽冥卫精血和残破血旗布下的、能短暂抵挡云闲剑光的“血遁煞阵”,在这纯粹“终结”与“混乱”法则的具象化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光幕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布阵的几个幽冥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在湮灭风暴中化为飞灰!
连那个红袍头目也被余波扫中,惨叫一声,身上血光爆闪(似乎用了保命遁术),化作一道血虹,头也不回地朝着石殿外亡命飞逃,连句狠话都顾不上放了!
阻碍瞬间清除!
“走!”云闲毫不恋战,剑光一卷,带着柳萦杏等人,化作流光,从那被“渊寂”之力撕开的缺口冲出石殿,瞬间没入了外面依旧笼罩着淡淡雾气的迷踪林中,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在他们身后,青铜巨门缓缓自行闭合,将“渊寂”碎片那不甘的、仿佛还带着点“没吃够”意味的咆哮,以及石殿内的血腥与狼藉,重新封锁在那片永恒的寂静黑暗里。
迷踪林中,云闲寻了一处相对隐蔽、幻力较弱的古树树洞,暂时落脚。他布下数层隐匿和防护禁制,这才看向几乎瘫成一滩泥的柳萦杏。
柳萦杏脸色苍白如纸,魂体虚幻得仿佛随时会散开,手背上的银色符文微微发烫,怀里的小白貂气息微弱,滚滚也累得趴在地上直喘粗气,芽芽则蜷缩在她身边,灵体忽明忽暗。
这一次,真是险死还生,底牌尽出,累到吐血。
云闲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眉头微蹙:“魂力透支严重,需静养。那丝‘渊寂’气息已被暂时封印,但已与你血脉轻微纠缠,日后需设法慢慢炼化或驱除,否则恐影响心性根基。”
柳萦杏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她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想闭上眼睛,彻底睡过去。
云闲取出几枚丹药,喂给她和滚滚、芽芽,又给小白貂渡了些仙力。然后,他盘膝坐在树洞口,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戒。
树洞里安静下来,只有众人(和熊和灵)疲惫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柳萦杏迷迷糊糊间,感觉手背上那个银色封印符文,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让她莫名心悸的……跳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遥远的时空和厚重的封印,在轻轻地……呼唤?
是“渊寂”碎片?还是……那个模糊的女子背影?
她不安地动了动,陷入更深的昏睡。
树洞外,迷踪林的雾气缓缓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雾隐仙踪深处,那扇青铜巨门之后,被星辰锁链束缚的黑暗,其内部翻滚的韵律,似乎发生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妙的变化。
而遥远幽冥的深处,一双仿佛蕴含着无尽血海与野心的眼睛,缓缓睁开,望向了雾隐仙踪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势在必得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