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过断桥，柳丝轻拂，苏慕卿握紧了手中的玉佩，指尖传来玉石的温润。江南商行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县衙后院堆满了待发的货物，织户们用新织布机织出的棉布也成了热销品，郾城的银库渐渐充盈，连街尾的乞丐都能靠着帮工搬运货物挣到温饱。苏慕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清晨查验货物，午后给织户们讲课，傍晚还要批阅公文，几乎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更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这日午后，苏慕卿刚送走江南来的客商，青砚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大人，不好了！城里都在传……传您和锦绣绣房的赵公子是一对，说赵公子特意放话，不让别的男子靠近您！”

“什么？”苏慕卿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溅到了刚算好的账目上。他猛地站起身，“这话是谁传出去的？”

“是赵公子亲自在绣房门口说的！”青砚急得直跺脚，“刚才我去买笔墨，听见街上百姓都在说，说您男扮女装是为了和赵公子私会，其实苏慕卿就是女子，还说……还说赵公子家世显赫，能护着您一辈子。”

苏慕卿只觉得头嗡嗡作响。他快步走出县衙，街上的百姓看到他，眼神都变得异样，有好奇的，有暧昧的，还有几个商户远远地朝他拱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苏大人，您和赵公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其实在我们眼里，苏大人是男是女不重要，只要苏大人有爱慕的人就是好事。”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径直走向锦绣绣房。刚到门口，就看见赵玲珑正站在台阶上，依旧是一身宝蓝色锦袍，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凌厉。几个试图上前询问苏慕卿婚事的纨绔子弟，都被她身边的护卫挡了回去。

“赵公子！你到底在干什么？”苏慕卿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赵玲珑转过身，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苏大人，我……”

“你跟我进来！”苏慕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绣房，反手关上了门。绣房里的丫鬟们吓得纷纷退下，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苏慕卿松开手，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失望，“我们是朋友，你怎么能编造这种谣言？”

赵玲珑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扯下脸上的假胡子，露出那张娇俏的脸庞，眼底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没有编造谣言，我只是在宣告我的心意。”

“心意？”苏慕卿愣住了，“你明知道我是男子，我……”

“我知道你是男子。”赵玲珑打断他，一步步逼近，“我知道你每天男扮女装是为了方便做事，不想让那些对你爱慕的女子靠近，影响你的工作，我知道你心里只有百姓和发明，可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看到你救我，我就喜欢你了。”

苏慕卿彻底慌了，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赵公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朋友，是知己，不能……”

“我没有开玩笑！”赵玲珑的声音有些发颤，“临街花店的赵老板，他用权势逼你，用花束烦你，我不想那样。我只想护着你，让你安安心心搞发明，安安心心治理郾城。我对外说你是我的人，就是想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离你远点，尤其是……尤其是那个花店老板！”

苏慕卿这才明白过来，赵玲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阻止花店赵老板。他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公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感激她的守护，却又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意感到无措。“赵公子，我不值得你这样。”他轻声道，“我对男女情爱没有感觉，无论是花店的赵老板，还是你，我都……”

“我知道。”赵玲珑的眼睛红了，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我不逼你立刻接受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没人疼的。那个花店老板能追你，我也能。我比他更懂你，比他更能帮你，我为什么不能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