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县衙后堂,苏慕卿刚将那封未拆的情书扔进废纸篓,指尖还残留着信封粗糙的触感。他揉了揉眉心,起身从书架后推开一道暗门,闪身进入了自己的寝室。这间屋子与前堂的肃穆截然不同,墙角摆着几个样式古怪的木架,上面放着改良过的纺车零件,桌案下堆着画满图纸的草纸,最显眼的是靠床的一个乌木行李箱——那是他穿越到这个朝代时,唯一随身的“念想”。
苏慕卿打开行李箱,箱盖内侧嵌着一块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只有他能看见。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便民食品区”,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方便面”的购买选项。屏幕上立刻弹出提示:“扣除积分1200,兑换红烧牛肉面、酸菜牛肉面各50箱,预计配送时间30秒。”眨眼间,箱子里就堆满了密封的纸筒,香气透过包装隐隐散出。
他望着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速食,眼底泛起暖意。穿越到这里三年,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郾城知县,全靠这个“便民系统”支撑。之前大病一场,他索性不再掩饰,开始将系统里的实用物件一点点拿出来——改良的曲辕犁让农户耕种效率翻倍,简易净水装置解决了城郊百姓的饮水问题,而这次的方便面,他盯上的是那些奔波的商旅和家中无劳力的孤户。古代百姓煮面要磨粉、揉面、醒面,耗时费力,这开水一泡就能吃的速食,定能帮上大忙。
半小时后,苏慕卿推开寝室门,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每人怀里都抱着高高摞起的纸箱,院子里瞬间被这些新奇的纸筒占去大半。“通知下去,所有衙役、杂役都到前院集合,有好东西给大家尝。”他扬声吩咐,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衙役们很快聚齐,看着那些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纸筒议论纷纷。苏慕卿亲自示范,将面饼放进粗瓷碗,倒入滚烫的沸水,盖上木盖:“稍等片刻,咱们就尝尝这‘速食面’的滋味。”有人忍不住发问:“大人,这东西不用和面不用煮,真能吃?”苏慕卿笑而不答,只指了指自己的发髻——今天他没束官帽,长发用一根玉簪挽着,耳后还别了朵小小的白玉兰,是上次赵玲珑送的,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
香气先一步从碗里溢出来时,院子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开盖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着调料的辛辣扑面而来,衙役们的喉结都跟着动了动。“每人一盒,都尝尝。”苏慕卿话音刚落,人群立刻热闹起来,有人狼吞虎咽,有人细嚼慢咽,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大人,这面也太好吃了!比面馆里的还香!”一个年轻衙役抹着嘴喊道,引来一片附和。
苏慕卿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噙着笑。自从穿越过来,他早已习惯了旁人对他“古怪”的评价——大病一场后突然冒出的奇思妙想,偶尔换上女装时的惊艳,还有那些从寝室里“变”出来的稀罕物件。但他不在乎,比起这些,让郾城的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头等大事。
正思忖着,书童青砚匆匆跑来:“大人,锦绣绣房的赵公子来了,说有要事和您商量。”苏慕卿眼睛一亮,立刻往前堂走去。赵玲珑于他而言,是这异世难得的知音。她从不像旁人那样质疑他的发明,反而会帮他分析利弊,甚至提出改进的建议。上次的电饭煲,就是在她的提议下,增加了煮粥的功能,深受农户欢迎。
前堂里,“赵公子”正背着手打量墙上的郾城舆图,宝蓝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唯独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听见脚步声,他转身拱手:“苏大人,我带来个好消息——你那改良的纺车,在邻县卖得极好,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真的?”苏慕卿大喜过望,连忙拉他坐下,“多亏了你牵线搭桥,不然这些东西哪能卖到这么远。”他深知自己虽有发明,却缺乏人脉渠道,赵玲珑看似只是个开绣房的,能量却大得惊人,不仅能联系上外地的商行,还能避开沿途的关卡盘剥。
赵玲珑看着他喜上眉梢的模样,心跳漏了一拍。
“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方便面的事。”赵玲珑压下心底的酸涩,从袖中拿出一份清单,“我已经联系好了汴梁的商行,他们愿意帮咱们铺货,只是……”她顿了顿,“我那绣房生意冷清,周转的银子可能不太够。”
苏慕卿立刻道:“银子你不用担心,县衙的结余还有不少,先垫上。等赚了钱,咱们对半分。”他知道赵玲珑帮他跑前跑后,没少费心,分利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想到赵玲珑却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不行,我帮你不是为了钱。你这些发明都是为了百姓,赚来的钱该用在郾城的建设上——修修官道,建个义学,都比分给我强。”她看着苏慕卿惊讶的眼神,补充道,“我开绣房只是兴趣,不缺这点银子。”
苏慕卿愣了半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赵玲珑“家境殷实”,却没料到她如此豁达。“好,就听你的。”他握紧拳头,“咱们把赚的钱都投进郾城的发展里,让这里的百姓都富起来。”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章程:方便面由县衙统一管理,赵玲珑负责联系销路,所得利润全部用于修筑官道、开设义学和救济孤贫。消息传开后,郾城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农户主动帮忙晾晒包装用的干草,商户自愿腾出库房存放货物,连孩童都知道,县太爷的“神奇面”能让日子变好,走在街上见了苏慕卿,都恭恭敬敬地行礼。
不过一个月,方便面就顺着新修的官道卖到了周边十几个县城,甚至有汴梁的富商专门派人来订购。郾城的商铺渐渐多了起来,街头的乞丐少了,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几乎绝迹,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这些变化,赵恒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的永恒花店生意依旧火爆,但他的目光早已不只是追着苏慕卿的身影。每次看到百姓捧着方便面笑容满面地走过,看到新修的官道上商旅不绝,他就忍不住心生自豪——这是他看中的人,既有绝世容颜,更有经世之才。
“秦风,你看慕卿把郾城治理得多好。”赵恒站在花店二楼,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的景象,发间别着的粉玫瑰都显得格外有精神,“朕没看错人,她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强多了。”
侍卫秦风面无表情地附和:“皇上慧眼识珠。”心里却在腹诽:既然知道苏大人是人才,就别天天送花送信惹人烦了。
赵恒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指尖敲击着栏杆:“朕觉得,之前的追求方式太肤浅了。慕卿心系百姓,朕该从这方面入手。”他转头吩咐太监李德全,“明天开始,停止送花,把花店的利润拿出来,在城外修个粥棚,免费给流民施粥。”
李德全愣了一下,连忙应下。他觉得皇上终于开窍了,可没过几天,就发现自己想错了。赵恒确实修了粥棚,却每天穿着最华贵的锦袍去监工,还特意在粥棚旁搭了个台子,一边看着流民喝粥,一边吟诗作赋,主题全是“爱民如子”“心系苍生”,明摆着是做给苏慕卿看的。
这一切,都被乔装成“赵公子”的赵玲珑看得清清楚楚。她正帮苏慕卿清点刚到的方便面,远远看见粥棚旁搔首弄姿的皇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大人,你看那开花店的赵老板,又在哗众取宠了。”她指着远处的台子,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
苏慕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赵恒正摇头晃脑地念着诗,发间的红玫瑰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无奈地笑了笑:“只要他是真的在做实事,耍点噱头也无妨。”在他眼里,只要能帮到百姓,赵恒的那些小把戏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