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就在此等候。”赵恒在大堂主位坐下，侍卫立刻奉上带来的贡茶。他端着茶盏，脑海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表白的场景，想象着苏慕卿听到他身份后惊喜又羞涩的模样。

未时过半，苏慕卿才满身泥土地回来。他刚在后门换了男装，来不及梳洗就被主簿拉到大堂，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陌生男子时，还以为是来告状的乡绅。“在下苏慕卿，不知先生有何见教？”

赵恒抬眼望去，笑着说道：苏县令，可否还记得本人，一年前那个爱慕你的赵老板。”皇上赵恒看着眼前的苏慕卿一身青色官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些许泥渍，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风尘仆仆的英气。他心中更喜，这等风骨果然配得上他的欣赏。“苏县令不必多礼，我乃京城来的商人赵老板，久闻县令大名，特来拜访。”

苏慕卿拱手落座，以为对方是来谈生意的，苏县令由于平时忙于公务和自己的发明，已经忘记了一年前有位姓赵的商人爱慕自己。苏慕卿此时并没有多想，而是立刻说起自己新发明的水力舂米机：“赵先生若是有兴趣，可投资建几座作坊，不仅能降低成本，还能让百姓多些营生。”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机械原理，完全没注意到赵恒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皇上赵恒耐着性子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打断他：“苏县令，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这些俗物。”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温柔，“我听闻县令时常男扮女装，想必是不屑于男子身份的束缚，我猜测你一定是个较弱的女子，并且是个绝世女子，这般坚韧聪慧，世间罕见，赵某心生爱慕，不知县令是否愿与我……”

“赵先生此言差矣！”苏慕卿猛地站起身，眉头皱得紧紧的，“在下女装打扮，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专心做事。至于爱慕之情，在下一心只想推广技艺，无暇他顾。还请先生莫要再提此事，免得伤了和气。”

赵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绝过，更何况是被一个他势在必得的“女子”拒绝。“苏县令可知我是谁？”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威胁，“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无论先生是谁，在下的志向都不会改变。”苏慕卿语气坚定，“若是先生是来谈合作的，在下欢迎；若是为了儿女情长，还请回吧。”说罢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给赵恒留面子。

赵恒气得浑身发抖，侍卫连忙上前：“陛下息怒，这苏县令真是不识抬举！”“陛下”二字刚出口，就被赵恒厉声喝止。他看着苏慕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倒要看看，这个软硬不吃的“女子”，究竟能坚持到何时。

苏慕卿回到后院，刚脱下沾着泥土的官袍，就看到赵玲站在廊下。她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襦裙，脸色有些苍白。“慕卿，苏公子方才京里来的那位……”

“是个莫名其妙的商人，想谈些无关紧要的事。”苏慕卿接过襦裙，随口说道，“对了，你送的精铁我收到了，正好能打造犁头，真是太感谢了。”

赵玲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心底一阵酸涩。她方才在屏风后听得一清二楚，皇兄的表白和苏慕卿的拒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知道苏慕卿无心情爱，可皇兄的出现，让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慌，公主担心自己的皇上哥哥会抢走自己的心爱男人。

“慕卿，你真的……从未想过儿女情长吗？”赵玲鼓起勇气问道，指尖微微颤抖。苏慕卿正在调试一个小水车模型，闻言头也不抬：“那些都是小事，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苏慕卿专注的侧脸上，赵玲珑看着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突然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爱上的，就是这样一个心有天下的人，可这份爱，注定要在他的理想光芒下，显得黯淡无光。